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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谷的確是個適合居住的地方。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些昭國遺民居住在這里兩百多年,和這里的生靈相處得十分融洽,再加上他們不會參與到外界的紛爭,早已養成了樸實無華的性格。
初到這里的時候,我們住在谷主家,但是一個星期以后我們就搬出去了,安伯幫忙在情谷東北角找了一間棄房,收拾收拾也能住人,谷主極力挽留了我們,但是我們還是搬了出去。
原因有兩個,一是住在谷主家里行動不方便。雖然趙賓和會功夫,但是在谷主的眼皮子底下找出情谷的路未免冒險了些。二是我實在受不了圓妹了。在谷主家的時候,圓妹有事兒沒事兒就會到我們這兒來轉一圈,假裝路過,望一眼趙賓和就開心地走了。要是碰著趙賓和不在,她就會上來和我聊天,沒聊幾句就又扯到她流川哥哥身上。一會兒問流川哥哥愛吃些什么,一會兒問流川哥哥喜歡什么消遣。我哪里知道那些,所以一概敷衍著,但是她從來沒覺得膩,只要我肯和她聊帶上“流川”字眼的話題,她都會很興奮。
還沒搬出來的時候,趙賓和白日里大部分時間在情谷里溜達,只是飯點兒才回來。我知道他是出去熟悉地形、尋找出口。不過我跟他抱怨過圓妹的事兒以后,他便很外出,我心里很是感激他,因為他在的時候圓妹只會遠遠地看一會兒就離開,我的耳根子清凈很多。
奈何谷主女兒不來了,谷主也會隔三差五地過來,并且每次二人都形影不離。雖不再是青春的年紀,但只要是見過他們的人,都會在他們四目相對的時候感受到無比的恩愛。也難怪,在這崇尚純美愛情的情谷,作為谷主的他們,必然是情比金堅。
本來在谷主家就住得不習慣,還要時不時看兩人在面前秀恩愛,這真是虐剎我也。所以趙賓和一找到新的住處,我們便搬了出去。
原以為離開了谷主家便可以得些清凈,至少我能在找出口的時候,幫襯著趙賓和,但事與愿違,搬出谷主府一個星期后,又有事情找上門來。
情谷山水秀美,很適合一些小動物棲息,這些小動物中就有一種很漂亮的小鳥深受谷民的喜愛。這種小鳥叫全名“藍羽紅襟”,一般直接喊作藍鳥或紅襟。藍鳥在情谷并不罕見,可以說到處都是。拳頭大小的身體覆蓋亮藍色羽毛,唯獨前頸處有一縷羽色朱紅。圓妹以前跟我聊天時提起過這種小鳥,她說他們祖上自搬來時,這里就有這種鳥的,因為長得討喜,性情活潑不怕人,所以谷民都很喜歡這種鳥。又因這種鳥兒總是成雙成對的飛,所以人們認為這種鳥兒完全可以視□□情、幸福的象征。于是,人們便把每年的七月初一設為藍鳥節。
藍鳥節當天,谷里沒有婚嫁的男女均可以佩戴面具、面遮到處游玩。有心上人的男男女女可以在此時向心上人吐露心聲,當然,前提是你必須在你的面具或者面遮上留下一些屬于你自己的特殊標記,方便你的心上人認出你,而別人又不易知曉你的身份。當戴著面具的男女們都找到自己的搭檔,就可以在下午參加雙人競技游戲環節,獲得勝利的人會得到谷主準備的大禮。到了晚上,還有花燈字謎等等。
因谷內的人都很重視這個節日,所以每次都會提前開始為此做準備。女孩子們忙著閉門為自己或心上人制作面具,而已婚人士則為藍鳥節的各個方面做準備。老一點的媽子么準備燈會的吃食,而年輕力壯的已婚男女則會被谷主叫去制作當晚游戲需要的道具。當然,為了保證公平,所有跟游戲有關的消息都被禁止宣揚,而去設置游戲關卡的人也只能暫時住在谷主安排的通鋪,不能出去。
我這個已婚婦女自然加入了游戲設置大軍。趙賓和本來也應該來下苦力,但是安伯跟谷主說,流川現在是他的徒弟,這段日子還有好多活計要教與他,說什么看懂女兒家的心是教學中的重難點,此時萬不可被旁事擾了。谷主為了情谷未來的樁樁良緣考慮,又說游戲那邊少一個人也不礙事,便準許他不去,讓他跟著安伯好好學習牽線之術。
我總覺得這事兒荒唐。安伯收了趙賓和作徒弟,搞得我現在一看見趙賓和,就自動把媒婆妝腦補在他臉上。
“吃飯。”趙賓和端來最后一碗湯,又遞給我盛好的米飯,在我對面坐下。
屋子里彌漫著家常菜的香味,今天和往常一樣,兩菜一湯。在谷主家的時候不知道趙賓和還會做飯,雖然他這個皇子當得落魄了些,但我從沒想到過他還會做飯。直到我們搬出來的第二天,我才發現這個秘密。
我問趙賓和怎么會做飯,他說是跟安伯學的。說起來也慚愧,想必他一定是吃不下我的焦黑色作品才迫不得已自己下廚吧。不過我不介意他嫌棄我的廚藝,畢竟我并沒有什么廚藝。反之,我倒覺得有個人天天變著花樣做飯給我吃是件很愜意的事情。
飯后,趙賓和收拾了一下,便要出門去。我知道,他不去谷主那里是想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出口,畢竟在安伯那里更加自由。明天就要去谷主那里了,要有幾天見不著他了。或許是要一個人,心里總有點慌。
“今晚我不回來了,你早點睡,不用等我。”他說起這話時,我恍惚了一下,怎么有種丈夫跟妻子說話的感覺呢。
“不回來?”
“嗯,住在安伯那兒。”
趙賓和收拾好就出門去,我一直跟著他,一直走出了屋前的菜園子才停下了腳步。
趙賓和繼續向前走,突然停住,回頭又倒了回來:“不要怕,不會的就問福媽媽,她是個好人。”
聽著他的交代,我點點頭:“我知道。”
趙賓和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只是這次沒有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