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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大約也察覺到這些人都藐視它的威力,猛力一吸,趙賓和身上的繩子就斷了,把近處兩人吞如口中。像是挑釁那些剛跳下水的侍衛一般,只幾秒鐘時間,便消失了蹤跡。
云黎抱著半醒的魚兒過來時,河水中已一片寧靜,似乎剛才的驚險從不曾發生過一般。隨風和幾個侍衛站在甲板上,其余的人都泡在水里,唯獨不見了曲妮。
再問過才知,殿下也不見了。
當然,自然也不會太任性,你要是順著他的話,他或許會考慮饒你一命。
話說趙賓和抱著曲妮被河中的巨型漩渦吞沒了以后,按常理來講,他們應該是尸骨難尋了。不過不知是曲妮命大還是趙賓和命大,總之,他們當然是沒死。
趙賓和醒來的時候衣裳還是濕的,陰冷的風夾雜著暗潮的味道,讓他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他把腰上的半截繩子解開,卷起來收在兜里。
這是哪里?那丫頭呢?
趙賓和環視周圍,借著不遠處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環視周圍。
離他不遠的地上躺著一個人。他爬起來,抱起那人,朝著亮光走去。懷里的人很沉,不知道是因為喝多了水還是真的已經沒了命。
走了一會兒,趙賓和出了洞口。洞外是一條清澈的小溪,而這小溪的水正是從這洞中流出來的。小溪旁有很多大石頭,周圍盡是些參天大樹。一群寶藍羽色的鳥兒飛過上空,看了看這兩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又飛向了遠處的密林。
趙賓和尋了一塊稍微平滑的巨石,讓曲妮平躺著。
這丫頭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看起來很脆弱。趙賓和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好,還有氣。他把她肚子里的水按壓出來,又像之前在水里一樣,用嘴給她送了幾口氣。不同的是,此時的她安靜得很,完全沒有那時的迫不及待。趙賓和皺了皺眉,相比之下,他更喜歡之前那樣……生動的感覺。
這丫頭很依賴他,這種感覺從第一次救她的時候就有了。在水里也是這樣,他很欣慰。就算是他的侍衛,對他也是忠心耿耿,這丫頭的命都是他給的,理所當然的,她應該依賴他。
上次故意放她走,本以為再也不會有什么交集。沒想到她又跟著云黎出現在他面前。他自然知道,曲妮是不想跟自己一路的,既然自己決定放她走就不會再為難她。
可是當她和云黎一起出現的時候,他改了主意。
他想,曲妮這丫頭不簡單,要不怎么會剛離開了他就又跟上了云黎。云黎沒看透他的真性情,他卻是十分了解云黎的。那人是絕不會隨便在路邊撿了個人,便帶著一起走。或許她真的和琡尚那老家伙有關?
他對自己說,就算這些真的只是個偶然,她的確與這場暗戰沒有牽扯,那她也不能隨便就跟了別人。看著她找到新靠山,他心里很不爽。
或許是因為第一天她便放下了話,說自己就她的來路。這話仿佛是在跟他保證,她曲妮以后只跟定了他。這是她自己說的,不是他逼的。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一開始就擁有她。
她自愿當了他的仆從,自然不能隨便背叛他,更不能隨隨便便就死了。
她是我的。對于自己琢磨出來的這個結論,趙賓和很是滿意。
他用內力把兩人的衣服烘干,又摸了摸曲妮的脈,感覺到她的脈搏漸漸強些,便背著她順著溪流往下走。
這個地方不是用簡單的山清水秀就能概括的。小溪仿佛是這個地方的生命,不遺余力地吟唱著輕快的旋律。遍地開著不知名的小花,色彩斑斕。天空時不時飛過一對對鳥兒,羽毛藍得發亮,不僅沒被湛藍的天空掩蓋,反而顯得更加奪目,這些鳥兒許是很久沒見著陌生人,所以對緩慢前進的二人特別好奇,膽大的直接停在了趙賓和的肩頭。
趙賓和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他想:如果沒了心里的執念,這個地方倒是很適合長久地待下去。
趙賓和跟著那些藍鳥,到了一片矮樹林。這些應該是要開花的樹,因為樹枝上已經結了好多花骨朵,有的是淡淡的粉,有的是無瑕的白。這些樹是人為栽種的,因為它們皆成雙成對,沒有落單的。
穿過這片林子,藍鳥便不再跟他們。沒過多久,趙賓和遇上了一對中年夫婦。那兩人看著很樸實,但是遠遠見了趙賓和向他們靠近,就一臉警惕。
趙賓和調整了一下狀態,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朝著那對中年夫婦緩慢走去,佯作吃力。
那對夫婦本來就警惕,見此情形便轉身欲走的樣子。
難道自己看起來很可怕嗎?趙賓和不知他們為何如驚弓之鳥一般,見了他那么緊張。
雖然腦子里這樣想著,但是行動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趙賓和背著曲妮,走得很慢。看那兩人打算走開,假裝費力地追了上去,但只追了兩步,便護好背上的人,做樣子摔了一跤。為了效果,趙賓和摔下去的時候把左手往地上一塊尖尖的石頭上用力一磕,將自己的手肘弄得鮮血直流。他知道輕重,雖然看起來很嚴重,實際上并沒有傷到筋骨。
那對中年夫婦聽得動靜,回頭張望,便看見那個狼狽的年輕人背著一女子狠狠地摔了一跤。夫婦倆本打算離開,見那年輕人甚是可憐,看起來也沒有什么威脅,于是便走上前來。
中年大叔先開口問道:“小伙子,你這是打哪兒來呀。”那婦人也看著地上的兩人,眼里充滿了好奇,看到趙賓和左手滴著血,眼中又流露出可憐。但是由于對他們的不了解,夫人只是躲在大叔的身后,并沒有上前扶趙賓和。
趙賓和一眼就看透了他們二人的警惕,于是用無害的眼神看了看婦人,又誠懇地看著大叔說:“我們本是要去印城,誰知在清水河遇上了大漩渦,船沒了,貨也沒了,待我醒來就只剩我二人,躺在前面樹林子里的一個山洞中。”趙賓和把一番話說得要多真有多真。說到船貨盡失之處,眼中那般絕望讓中年夫婦瞬間相信眼前的年輕人的商人身份。特別是婦人,看這小伙長得眉是眉,眼是眼,現在又這般可憐,本來警惕的心也放松下來。
婦人從大叔身后走出來,矮矮胖胖的身形讓人覺得親切。“竟是這樣的可憐人。”
大叔也說:“那清水河雖名清水,可知要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們命大,進了我們情谷。”
“是喲。”婦人感嘆一聲,上前搭了把手,把趙賓和扶起。趙賓和發出“嘶”的一聲,眉頭輕輕皺起,轉而又對婦人笑道:“謝謝大嬸。”
趙賓和這一笑,讓婦人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多疑,轉頭對大叔說:“既然老天爺都讓他們進來了,必是命不該絕,我們帶他們回去見谷主吧。”
大叔見趙賓和一身和氣,不像是什么狡猾之人,于是點頭道:“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