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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一點點的從屋子里撤退,天氣也一天天的暖和了,和煦的春風攜著新生的希望喚醒了沉睡一冬的風夜河,整片大地也都換上了青色的新衣。院子里井邊的杏樹已經泛了青芽,一場微雨過后,枝頭上便綴上了點點花紅。
而我的心,也和這綿延的河水一般慢慢的融化著。
“你就像這一片片杏花,嬌小可憐,美的讓人流連忘返呢。”他從背后將我擁入懷中,讓我感受他那綿綿細雨般的柔情。
我全身放松下來,輕輕地傾靠在他結實溫暖的胸膛,甜蜜而愜意的欣賞這絕美的景色。他貪婪地嗅著我烏黑發亮的帶著茉莉花香的秀發,第一百遍地貼在我耳邊問:“說,小丫頭,你喜歡誰。”
我假裝不耐煩地逗他,“你是屬漏斗的嗎?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我都說了一百遍了。”
他用他的大手把我轉過去,讓我的眼神與他交合在一起,眼中似有一個萬古期待。“就是想聽你說,一千次,一萬次,多少次都聽不夠。”
“思淵。”我溫柔的回答。思淵是他的名字,從他告知我姓名開始,不知什么時候,我已經習慣性的叫他的名字了。每一次對他的呼喊,都讓我的心離他更進。在這些日子里,他的溫柔體貼,像連綿不絕的甘霖,滋潤著我干涸的心田,現在的我不僅已經做不到對他橫眉冷對,反而在精神上越來越離不開他了。
“凝,我的好妹妹。”他在我額頭輕輕一吻,依依不舍的說:“我去上朝了,等我回來。”
“嗯。”我把他送到大門口,目送著他的馬車消失在林蔭大路上,然后開始了一天的漫長等待。
打從去年年關起,我就又不得不到后院吃飯了,這當然是老太太幾次要求的,思淵不好駁了老太太的面兒,只好來說服我過去,我也自覺這樣躲下去不是長久之計,可是當我站起來的時候總是感覺無形中有一股畏懼的情感拉扯著我,怎么也挪不動步。思淵見我慢吞吞的一道一道的系著衣扣,手搭在我的肩上給我寬心說:“你別看老太太面相兇巴巴的,其實她是個心很好的人吶。”他告訴我,老太太娘家姓劉,夫家姓張,年輕時候是宮里皇子所的乳娘,負責照顧喂養襁褓中的思淵,那時候思淵的生母柳才人和另一位趙妃同為當今皇帝的寵妃,平分□□,幾乎不分先后都誕育了龍子,野心勃勃的趙妃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將來能夠一朝登極,將魔抓伸向了皇子所的各嬪妃的兒子,更是把正得盛寵的柳才人的兒子視作眼中釘,暗中不許乳母們喂養,讓他自生自滅,偏偏那時老太太日夜照顧思淵,早就把他看做自己的兒子,每天趁晚上夜闌人靜的時候,偷偷去給思淵喂奶,這才讓他活了下來。后來思淵成親開府建衙,他便把老太太接了去,視作生母一般孝順,一直到現在。
他字字句句的述說,最后眼圈都紅紅的了,我被他的聲情并茂所感染了,鼓起勇氣跟著他再一次來到后院,我能理解思淵對老太太的那份敬愛之情,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勝似母親。我愛思淵也不能讓他為難,無論老太太對我有什么不滿,只要忍忍就好了,橫豎每天見面的次數也不過是中飯晚飯兩次而已。
然而我錯了,吃過午飯后,思淵和老太太閑聊了幾句外面的趣聞后,起身整整衣領,說:“你們娘倆兒先聊著吧,我去六王府一趟了,今天晚點回來。”說罷抬步出門了。
思淵出門后,我和老太太聊了幾句,奈何話不投機,氣氛有些尷尬,我剛想找個理由回前院去,老太太發話了:“你就每天這么過日子?不怕六月里腌雞蛋——咸(閑)出毛病來?”
我連忙恭敬的說:“看您老說的,我是王爺的人,王爺的生活起居我都好好伺候著呢,一點都不敢閑著的。”
老太太不以為然的說:“王爺每天就回來那么幾個時辰,他不在的時候,你也應該多為這家分擔一些不是”
老太太邊說著邊從柜頭拿出幾匹花花綠綠的緞子扔在炕上“會裁衣裳嗎?”
我低聲說道:“不太熟練。”我家窮,一年都沒機會上集市拉塊布料裁新衣裳,更別說去裁質地這么好的緞子了。
“不會就跟顰兒學,以后這活可貴你了,要用心。”老太太吩咐道。
此后老太太隔三差五就讓我到后院去,有時候是做衣服,有時候是繡花樣,一天到晚忙的不可開交。其實活多些也無所謂,思淵不在時我本來也沒閑著。我只是不喜歡后院的氣氛,它太過沉重,一面做活一面還要時時注意老太太的呵斥,我常常為此分心而扎破手指,不過我都會偷偷地在嘴里抿掉,免得再被老太太一頓數落,說我“眼拙手笨。”
思淵不是說老太太是個心善的人嗎?我閑暇時常常想這個問題。
有一天下午,我發燒咳嗽,頭昏沉沉的,一覺竟睡了過去,醒來后我急急從前院趕過來,剛走到門口,聽到顰兒對老太太說,:“我看二奶奶今天樣子不大對勁,好像身體不大好呀。”
“就那么點小毛病有啥矯情的。再說了,花了那么多銀子買回來,難道就當菩薩貢著?就她金貴?要知道買她的錢夠養三個壯勞力了,不讓她多做點能行?”是老太太的聲音。
漸漸地我明白了,老太太的愛只是對思淵一個人而已,而我于情于法都只是個外人,老太太打從心里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作家人看待,我頂多算是個買賠了的“工具”。
在這凄冷寒涼的生活里,思淵成了我唯一的安慰。他真的是個細心周到的好男人,她的體貼,他的善解人意,都讓我感到如火的溫暖。
傍晚是我最期待的時光,每次太陽沉下去半個臉頰,思淵就會從宮里回來,到后院吃飯,然后接我回前院。晚上,他躺在我捂的暖和和的被窩里,我依偎在他的懷中,聽他訴說一天來所看到的或聽到的趣聞。他和別的男人很是不同,喜歡一些西洋的玩意兒。所以他和我說的最多的也是這個,慢慢地我從他口中知曉了什么叫地理大發現,什么叫圣經,知道了哥倫布,蘇格拉底,但丁,荷馬,他神采飛揚的為我展現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沉浸其中,仿佛他已經帶著我游過了萬水千山。
“你真厲害,什么都知道。”我佩服的看著他。
“這是宮里欽天監的傳教士李明德告訴我的,我和六哥經常去他那坐坐呢。”
我回憶著六王爺的樣貌,突發奇想的想了個問題問他。“他的女人多嗎?”我想但凡是英俊又有地位的男人總是喜歡三妻四妾的。
他淡淡一笑“你覺得呢?”
“嗯……怎么也有□□個。”那么優秀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為他傾倒呢,或許他還有更多。
他搖搖頭“這你可就錯了,實話告訴你,六哥可是個癡情種,對六嫂情有獨鐘,成親怎么多年也只納了一房小妾。”
我掩嘴笑了,“這算哪門子的情有獨鐘?”有兩句詩說的好“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方為連理枝”,在我的心里,情有獨鐘應該是始終唯一,雙宿雙飛才是。
“好歹是堂堂皇子,要是只娶一個也讓世人詬病不是?”
“那你呢?也多娶幾個回來吧,省得怕人戳你脊梁骨。”我叉起腰,厥起小嘴跟他生氣了。
他見我跟他惱了,連忙躬手道歉,見我仍不為所動,干脆學著我的樣子,撇著嘴說:“還不是因為你,誰讓你人這么好,這么漂亮,賢惠,害得我都不想看到其他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