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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劍招舞畢,這正是八方留仙樓當年聞名江湖的坐仙劍法。如今還知道這套劍法的人,恐怕只有兩個,而且還都站在這里。
陳良俯下身,把剛才揚起的一些泥土石子輕輕拔開,正對著瀑布的地面上,深深地刻著幾個字,從時間上看已經有不少年月,后面的字已經被完全蓋住,只有前面的還可以看得清,那是四個字:“西域圣僧”。在“西域圣僧”的下面,有幾個陳良剛剛新寫下的字:“大理天算”。
慎寧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許一笑拿回陳良手中的劍,“我也該走了,估計薛晉郢還不知道我現在在這里,如果晚回去的話很容易被發現。到時候父親恐怕就危險了。”他看到陳良皺起的眉頭,“對,我父親為了給我鑄劍和安葬姑姑爭取時間,主動去薛晉郢那里作人質,這樣薛晉郢反而會放松對我的警惕,也方便我做事。我不認為這柄劍會瞞過薛晉郢,不過有一個可以參照的模板,他也不會過多地拒絕。他親眼見識過鳳白劍斷劍時的情景,自然想找出在鳳白劍之上的那柄劍。慎寧,你們就都不要送我了。”許一笑沖幾人抱拳。
“我也走,我們都不能久留,”慎寧走到陳良腳下,把他拔開的石子泥土又重新放了回去,“薛晉郢過來,也不會找到什么東西,但是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和這件事有關。尤其是祥木,要是被他知道阿木是易守軒的人,就太危險了。我和阿木會直接回武當,我倆本就是私下出來,不能消失太久。”
陳良點頭,“我恐怕也要回去,以書之前說要找師傅的遺體,現在這樣肯定不會有結果,我得想想怎么告訴她。”
“你直接把那張臉摘下來就好了。”已經轉身的許一笑聽見他的話又回過頭,“干脆地解釋一切,她會明白的。”陳良剛才語氣中一閃而過的膽怯并沒有逃過許一笑的耳朵。
“你之前飛鴿傳書過來,不是說有落白山莊的‘影子’在這邊?”祥木問道。
“李由,只聽命于莊主的‘影子之一’。曾經也是易守軒的人,雖然最后離開易守軒的事不了了之,但是我相信他不會對以書說這里發生的一切,至少,不會在我說之前說。”陳良摸著下巴,“西北近來騷動不斷,近來會有戰事,以書和落白山莊的身份在那里,定會前去支援。我直接去那里找她。”
“啊,又來了,”許一笑一臉頭疼,“三句話不離以書。我以前最討厭你這樣。”
陳良低頭。
慎寧從瀑布旁邊走回來,“好了,我們都各有事情在身,這里也絕非久留之地。不如我們就此別過吧。”
山下的隱蔽處備著祥木一早準備好的馬匹和行囊。
“此去并非永別,待一切結束,我們自當再聚首!”許一笑率先騎上馬絕塵而去,身形已不復曾經的魁梧,但秉性依舊瀟灑。
陳良策馬之前,慎寧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欲言又止,最后擠出一句,“扶烺,找個機會,不如你帶著以書縱情山水去吧,江湖事也好,朝堂事也好,都不要再管了。”陳良在馬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一臉難色的慎寧,輕輕點點頭。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
寧楊聽著屋外的嘈雜聲,歪著脖子看坐在一旁的幾個人。今日已是三人到達余城的第二日,余城地處偏僻,且為大燕邊界臨近多國,與外界往來頻繁,雖然外人看起來不至于重兵把守,但軍事上也是時刻保持著警惕,像如今這樣主將被殺、兵臨城下的情況,實在也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屋內除了白以書、易無言以及幾個余城副將之外,還有一位衣著略與其他人不同的儒雅年輕人端正地坐在客位上。幾個副將都是明白人,白以書雖名義上是在江湖門派中有地位,但實際上在朝廷中的位階比自己要高出不少,所以她不開口,其他幾人都不敢說話。
不過那位儒雅年輕人卻并不那么在乎,他隨口說:“寧楊,你在大燕玩了這么久,為什么一直都不跟我們聯系?母后十分擔心你。”
寧楊唯唯諾諾地哼唧著,不敢回答。
“說話!”
“二哥……你怎么會過來?”寧楊委屈地問。
陳景征嘆氣,“陳楚與大燕已是多年友邦,北面北狄在楚燕兩國邊境挑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據說這一次他們找了西戎幫忙。我們得到中原軍師傳遞的消息,皇兄就派我過來幫忙。雖然暫時把他們擊退,但是看樣子,過不了幾日,他們還會整頓軍隊卷土重來。因為時間倉促,我帶來的人馬不多,抵擋一時可以,但是長時間相持恐怕不利。余城地理位置說不出好不好,只要過了北面的斷崖,基本就可以長驅直入。大燕近一段時日忙于清理內亂,難免讓人鉆了空子。”
“還是要多謝陳將軍前來幫忙。”白以書起身俯首。
“白莊主不必客氣,大家……”他飛快地瞟了一眼寧楊,“大家都是志同道合之人,何必拘泥于此。而且我這次也是奉皇命,自然應當盡力。”
“不知陳將軍可否告知那位軍師的姓名,也好讓以書日后有機會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