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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劍那么鋒利,背著睡覺一定不舒服,難怪陳良想把它摘下來?!币谉o言笑瞇瞇地說。
寧楊可以感覺到背后的冷汗,“你都聽到了,那還在這里干什么?”
其實無言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似乎是意識到一些事情,他突然顯得有些局促。
“我是想告訴你,你剛才說的,有點不太對?!彼K于想到一個借口,寧楊一聽果然不再趕他,“你說,他是天下第一高手,這話不太對。”
“怎么不對?這不是你們易守軒排的名?你要說你們的排名不準?”
易無言攤攤手,“易守軒的信息,是絕對準確的。但是你要問排名,縱然排名有先有后,但是天下第一,恐怕沒人當得。而且,有些榜單,不過只是為了給眾人一點茶余談資而已,只是為了給人看的。是否真如人們所說的那么有價值,我可以確定絕對沒有。”
寧楊坐下來,聽他說著。
“易守軒的高手榜,尤其是前十,不過是為了平衡江湖勢力,或者說,多少代表著門派之間的實力。高手過招,總有勝負,豈是一份名單就可以完全顯示的?夜衣盟盟主晗云初三年來從未出手,包括盟內的百人斬,都沒人找得到他。但是夜衣盟實力不減當年,他仍需要出現在軒榜上。南宮和宗業(yè)都比我小,雖然手里功夫不錯,但若沒有南堂和落白山莊,恐怕也不會排的如此靠前。易守軒本意是借助榜單,展示一下各方勢力情況,雖然也考量著功夫如何,但那并不是唯一因素。因為說實話,僅依武力排名,那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名單。功夫有好有壞,分出高低容易,但拿出第一來,實在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易守軒內部有一份高手榜,但排名是不分先后的,那份榜單的第一集團有三十一個人,在不分前后的情況下,軒本高手榜里的前十,都在里面?!?
“這一點,我聽方朗隱約跟我表示過,”寧楊點頭,“只不過,世人并不知此,所以在他們眼中,排名就是實力的高低?!?
易無言哼了一聲,“說來可笑,高手榜便罷了,更有一些毫無意義的榜單,為了一些文人墨客,還不得不加入進來。易守軒本是武林門派,義為心懷天下,無奈天下自有偏愛,易守軒身在江湖,必須遵從?!?
寧楊本想安慰他,但突然想到,“等一下,陳良并非門派中人,你卻把他排在第一的位置?”
易無言打了一個冷顫,他剛說完高手榜的事就察覺說的太直白,收回前話已是不可能,他飄忽的眼神漸漸冰冷,“良兄在試劍大會上跟眾人打的一仗,就算我不想,也得把他加進去。而且,在刑劍選擇他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進榜。本屬于方朗的刑劍如今歸屬他人,你說,我怎么會坐視不理呢,對不對?而且只要他一進榜,就算古都鮮再舍不得,也不會把他留在身邊。武者是非多,古都鮮是神醫(yī),怎么可能把一個大是非留在身邊。陳良不出名時尚可保他安全。一旦成名,那醫(yī)者不可殺的江湖規(guī)矩,就沒那么能管得住在刀尖上行走的江湖人了。為了打敗陳良登上頂峰的人不會在少數,古都鮮自然必須放他走。他做古氏家臣已久,放他走自然也要有個合適的理由,幫助宗氏兄弟就成了再好不過的理由。”
寧楊終于真切地意識到,易無言的確是易守軒的軒主,再無其他。
“所以這每一件事,都不是巧合,而是你刻意安排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事,”易無言凝視她,“比如我就一直在查,你怎么會那么巧,正趕上我們去江南的時候,你要回揚州寺?!?
“你查出了什么?”寧楊并沒有在乎他的陰陽怪氣。
易無言眼里竟似有水光,他的眼睛看向別處,“我查到,到頭來,以書還是比一切都重要。”
寧楊不說話,在她最早遇見陳良的那一刻,她就提醒過自己,他的身份遲早會被人揭穿,都不用等他自己告訴別人。她也從來都不懷疑易無言可以找到高扶烺的蹤跡,他只是缺一個突破口。陳良親自給了他突破口,卻也讓他明白,自己有個永遠都超越不了的人。
“你不問為什么?”忍受不了易無言的沉默,寧楊問他。
他的話里藏著滔天的火氣,但語調卻突然變得溫柔,“我問什么?我問誰?問了會有一個答案嗎?我無人可問,也沒有答案。他不會給我一個答案。至于你,你有你的立場,方朗有方朗的堅持。我能理解方朗為什么如此維護他,自然完全可以明白你為什么趕在當時來中原?!?
寧楊低頭。易無言看似陰晴不定,但實際上猜出他的心思并非很難,可寧楊不敢去猜。她的眼睛不停地轉動,眉頭也緩緩皺了起來。
“嘭——”門被撞開。
陳良跌跌撞撞地沖進來,他急迫地看著兩人,“今天是什么日子?”
“啊?”易無言有點發(fā)愣。
“什么日子?”他扶著門追問著,衣衫還有些凌亂。
寧楊也被他的突然一問蒙住了。
“九月初五,”白以書的聲音清晰地響在他的耳邊,他刷地回頭,白以書就站在他一步遠的地方。
還有四日重陽節(jié)。陳良痛苦地閉了閉眼,他竟然忘記了,過了二十年之久,他竟然已經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