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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莊主的象征,放在別人手里就是不能放心。估計她是想把鳳白劍送回山莊代由石期保管吧。”易無言這樣理解。
寧楊接話,“石期前輩不是要去京城?怎么可能隨身帶著鳳白劍?”
是哦,易無言一拍頭。
“你們不要亂想了,咱們還是先去百里亭等候吧。以后的路程只會更緊,我們去那里再換一批馬。”陳良催促著。
“他們已經出發一段時間了,你也不用再裝下去了,”石期拿棍子捅了一下還在床上躺著的人,“宗業又睡下了,我命人點了他的穴道,不會醒的。他傷沒好全,不過恢復的很快,身體已無大礙。”見對方沒有動靜,他又捅了一下,“你起來。我親眼看著他們下山的,你還裝什么?”
仍舊蒼白的宗源臉上有的地方掛著一層薄薄的冰,有的地方還冒著汗。石期看不過去,全部都給他擦掉了。
“別碰我。”宗源的聲音十分沙啞,不比宗業好到哪里。
“你們兩兄弟還真是心有靈犀,嗓子都不好。”石期的話里帶著嘲諷,但還是拿來了藥,“不要再用‘忘憂’了,你現在的癮這么大,早晚會害死你的。它雖然能克制一時的痛苦,但畢竟不是解藥。你剛回來時我看你的藥已經用完了,就讓藥房又配了一些出來。”
藥碗里的湯藥因為剛溫完的緣故還散發著微微的熱氣,宗源毫不介意,一飲而盡,全然不顧及藥味的苦澀難飲,“師父,您就不要再親自替我溫藥了。我覺得藥丸就很好,方便拿,吃起來也比較容易。”
“良藥苦口利于病啊。何況都鮮早已囑托過,湯藥比藥丸效果要好很多。你已經醒了,要不要去看看宗業?”
宗源下地給自己倒了一碗水,“我已經去看過了。”
“何時?”石期挑眉。
“就在您與那個陳良寒暄的時候。”宗源擦拭了一下嘴角,“你們說的話,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聽。”
石期搖著輪椅走到門邊,他并不太想談論這件事。很多事情,即使前后說得通,即使已經發生已經被知道了,可結果卻并不像想像的那般容易被接受。看到石期不語的樣子,宗源也實在不想問出口,他咬著嘴唇站了好一會。
或許是天意吧,石期這樣安慰自己。“如果你什么也不問,可以自己消化的話,那我就回去了。”他作勢準備離開。
“您是新天算。”宗源搖著頭,“您是新一任天算。”他一個勁兒地搖著頭,口中卻重復著最可怕的結論。
石期背對著他,緩緩地點頭,“在這件事上,我不能做出決定。”
“天算是上古時代最杰出的卜算者,本來是一代一代口耳相傳的技藝。不知何時開始,漸漸演變成了一種天命。歷代天算相互之間或多或少都有聯系,風塵和我的關系雖然繞了十萬八千里,但還是有那么一點藕斷絲連。可惜,天算唯一逃脫不了的,就是爭斗,朝堂也好江湖也好,哪里的爭斗都逃脫不了。所以京城我是不得不去一趟的。”
宗源緊緊握著拳頭。他曾是落白山莊的副莊主,也曾是落白關口的統領,在江湖上有地位,在朝廷上有軍職。再不濟,他也曾是當今皇帝高扶瑄的密探之一。若不是風塵在他進入藥廬的時候沒有當場指認,他是否能從苗疆術士手中活下來還是未知。而之前救助風塵的行動,自然也不會少了他這個曾經受其恩惠的人,風塵的結果他是親眼看到了。后來把風塵遺骸帶回落白山莊的也是他。從近些年月的天算來看,曾經的許多失去了摯愛,后來心思縝密的林賢中丞相被人弄瞎雙眼身至殘廢,連風塵也在年輕有為之際遭人毒害。除去許多最后無人知是否善終之外,再無一位天算真的可以與天同在。
曾經有人告訴過他,天算不是在算天,而是在算計天,是在與天命對抗。
石期嗅到不尋常的詭異氣息,急忙回頭。
他看到僅著中衣的宗源將之前喝下的湯藥全部吐出。宗源顫抖著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滴落,落在白色的中衣上,加之他蒼白如透明的膚色,看起來十分可怖的同時竟透著一絲凄慘。石期趕快轉過輪椅到他身邊,嘗試著把他扶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樣的力氣。宗源搖了搖頭,爬到床邊,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幾顆小藥丸放入嘴中。石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很快,他的臉上出現了恍惚的神情,眉間的霜似乎又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