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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去吃飯,其實是逛集會而已。
傍晚時分,正是京城最熱鬧的時候。
傳言當今圣上今日會在朝陽樓的露臺上大擺筵席宴請文武百官,如此場景實在難得,很多百姓都已經聚集在朝陽樓露臺下,等待皇上及眾臣的到來。為了湊個熱鬧,陳良三人也緩緩地隨著人群往集會中心朝陽樓走去。
世人皆知,山有五岳,樓有五陽,朝陽樓是五陽樓唯一一棟不曾遷移始終守在京城帝都的樓。不要小看這座樓子,若這樓主想讓你進入,即便你是貧民乞丐,也可在里大吃大喝,可若其不想讓你進入,不好意思,縱是達官顯貴人家也總有借口將你拒之門外。京城里的百姓都在猜測這樓的主人是誰,猜來猜去也沒有結果,最可靠的結論是,這樓子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皇上。可話又說回來,這英年皇帝每日勤于朝政,哪里還有閑工夫來看管這吃飯的事兒呢?所以結論又不成立,百姓們只好漫天想象,真正的樓主反而無人在意了。
陳良一行走到朝陽樓附近的時候,皇上的宴席已經排開。朝陽樓的露臺結實而寬敞,上面已經擺上了數張從皇宮中運送出來的紫檀木鑲玉方桌。露臺上所有受邀到場的文臣武將已經入座,露臺中央的歌舞戲子早已開始表演,但是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就是正襟端坐在首席位子上的大燕天子,高扶瑄。
三人走的實在太慢,以至于已經錯過了眾人入場的好戲。陳良四周望了望,朝陽樓周圍幾乎沒有任何屏障,樓旁的士兵倒是夠多。
真是膽大,他輕笑,若他是殺手,行刺一定在今晚,接近天子的最佳時機。雖然是這樣的想法,但他仍輕松地四周環視,盡量地排除危機。人群稍稍有些騷動,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皇帝旁邊那個始終空著的位置。
“這誰啊,皇上邀請也不來?面子可是夠大的。”一旁的人悄聲議論。
“就是啊,哎哎,這人一直不來,等回來了不得給判個死罪什么的啊。”即刻有人回應。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位置是給皇帝他弟留的。”
“啊?親弟弟啊。”
“哪兒啊,好像是之前在先王面前最不受寵的那個六王爺。當今皇上每次都出席都留他的位置,而且他每次都不來”
“真的假的啊?”
“不信我?我親戚是宮里的人,我告訴你,這都是親眼所見啊。據說那六王爺連死活都不知道啊,這王府還一直給他留著。”
“哎,說不定是悄悄被殺頭了不能張揚,哈哈!”
陳良慢慢回頭,做了個鬼臉;“噓——這話要是被當官的聽見,可真是要殺頭啊。”
閑言碎語的幾人趕緊閉嘴不語,還做了個多謝的手勢,然后悄悄混入人群中。
陳良突然心情很好。
古都鮮卻皺起了眉頭,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坐在正中央的高扶瑄看著臺中的歌舞,他心不在此,只不過是找個得體的借口,呼吸世間的空氣。塵世間的俗氣,嘈雜而又親密,這是他熟悉的氣息。他笑著看向集市的百姓,與眾位大臣將領言語,與坐在另一旁的薛王爺互相調侃,獨獨不愿去看那張空著的椅子。他留了把椅子給老六,這一留,就是七年。
“皇上今日似乎有些心事,微臣愿替皇上分憂。”薛王爺何等人物,如此不加掩飾的心不在焉怎能逃過他的眼睛。
扶瑄撫杯,“已有數日不見風塵國師,今日筵席本也有他的位置。”他直直地看著薛晉郢,□□裸的眼神讓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非國姓王爺神色一動。
“風塵國師一向隨性,或許又跑去哪里‘私訪民情’去了,皇上不必憂心啊。”薛晉郢毫不遲疑地笑道。
“是啊,是有這個可能,”皇上正了正身體,“朕一直都是這樣說服自己的,雖然朕并不相信。”
薛晉郢的臉上被打了個不輕不重的巴掌,他沒有回應,只是抿了一口茶。
就在此時,臺下百姓出現了騷動,大家對著頂樓指指點點。
陳良全身心關注著四周,沒有及時發現異動。等他發現不尋常的時候,一個不明物體已經從朝陽樓的最高層掉了下來,直接掉到了臺下。
周圍所有的人都驚呆了,變故來得太突然,誰都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