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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與我,對了一掌。”薛王爺閉起眼睛回憶:其實只是對了一掌掌勢,那日支離破碎的楊碩借著那人的掌勢飛近薛府,他躍出府外接過不省人事的楊碩,同時也對上了那人因看到楊碩快落地而發出的又一掌。他習武將近一輩子,而這次幾乎動用了他的一半武學,只為了接一掌掌勢。幾年前他殺死西域囯寺金霖寺住持都沒有用到自己的六成武學。只是一掌掌勢,他接完就開始止不住地大口喘息。將近五天,他接掌勢的右手直至右臂都筋脈發麻,難以用力。后來他不得不靜心運功,恢復扭曲的筋脈,才緩解了麻痛。直至今日,他回想起那掌勢,右手都止不住地顫抖,興奮地顫抖。
王選垂眉,他雖然不能完全理解薛王爺的心情,但薛王爺對武學的癡迷他還是知道的。自王爺重新封王起,幾乎每年都會帶他去看武林大會。可是至今,也只有數年前的千葉公子,讓王爺有那么一瞬忘了給自己進行講解,其他時候,王爺都是一邊嘲笑臺上的功夫,說出起源歷史以及精通之人,再說出破解之道。時常需要在僻靜的角落以免引人注意。如今難得遇到能令王爺想見一面的高手,恐怕王爺想查出那人的身份,不止是為了刺殺傅相的事。
只是他有點好奇,王爺武功超群,為何不親自動手。當然他也是聰明人,這件事畢竟牽涉過多,王爺自己去必然更容易留下把柄,所以他并沒有開口。
“查這件事,不要心急。”薛王爺慢條斯理地喝起了茶,已過而立之年的王爺,對茶的愛好完全不及父親,即使是皇供,在他看來,也與普通茶葉無甚分別,所以茶具通常情況下也是隨意準備的。
“就從唯一一位活下來的那個楊碩入手查起吧。”薛王爺開始笑瞇瞇了。
他一笑,王選就知道他對這事已有了很大把握。
于是,他低頭、垂眉、拱手。
“是。”
紅日初升,穿過層層白云。日光照在楊碩臉上,他睜開眼。
這里是后山的鐘亭。今日是他在武當山后山靜心養神的第三日,本來他應該去正宮思過,但掌門師兄已經勸慰了師叔,免去已經半殘的師弟身體上的懲罰。武當可以寬恕他,他自己卻難以原諒自己。于是他便自行靜坐。雖然左臂已廢,右手的傷也沒完全恢復,但他依舊不愿放松自己。
“我猜,你也在這里。”來人大約三十來歲,身形清瘦,臉頰深深凹進去,寬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十分不合身,風一吹,似乎隨時都有吹走的危險。“不過三日,你看起來清減了許多啊。”慎寧無奈地背著手。
楊碩起身,筋骨俱斷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纏著一層紗布,僅僅只是為了擋住可怕的傷口。
看著師弟蒼白面容上的一道傷疤,慎寧皺著眉說:“你先在這里避一避風頭,小巳和祥木都盯得比較緊,師叔也不能松口,等過些日子,師叔會來幫你療傷。”
“師叔并無內力,如何幫我?我的武功是廢了,好在身體還可以修復,不必擔心我。只是,我闖下的禍,最后還要讓師兄來承擔……還望師兄受我一拜!”楊碩如何不知,若沒有大師兄上下打點,恐怕自己早已被逐出師門。早年,師兄也被太師父看好,已經內定為掌門,如果不是師兄自退并引薦,恐怕掌門之位也要過些年歲才有定論。如今自己形同廢人,唯有大師兄對自己一如往昔,叫他如何不感激。
慎寧神色一變,迅速伸手扶起要跪拜的楊碩。
“不要拜我,我如今只是暫代你的職位。以后,你還是要回來的。”慎寧嘆息,“武當在我們這一輩中,竟真如外傳的那樣,只有‘慎碩巳木’在武學上能躋身高手之位,三師弟過于毛躁,四師弟又心術太多,也只有你,才能帶著武當繼續走正途啊。”
“那你呢?”楊碩脫口而出,即刻后悔。
“我?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么。”慎寧看向初升不久的太陽,“武當的絕學我從未習過,如何當得起武當掌門啊。”他的表情有一些不甘,又有一些欣慰,“你再說說那一晚的情況吧。”
楊碩極不情愿地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