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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生,有什么事情,你說出來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書桌旁邊,按下了復讀機的某個鍵。
不是很清晰的聲音,夾帶著各式各樣的雜音。可是已經足夠能聽清楚錄音的重點了。
是一起謀殺策劃的錄音。
年輕男子的聲音,音色好聽,可是對電話那頭人的吩咐冷酷無情,結尾的那句“務必要做得滴水不漏,我要讓父親和畢言插翅難逃。”令人毛骨悚然。
莫若聽曼榕姨說他們當時是因為住的別墅意外失火而死亡的。
原來背后有這樣血淋淋的罪惡。
莫若分明看到畢生拿著復讀機的手是抖著的。
莫若周身都起了寒意,遑論畢生。
莫若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對。
莫若從畢生手里拿過復讀機回放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問畢生,“畢生,為什么縱火的像是你叔叔畢行,他企圖殺害你父親和爺爺。可是為什么活下來的是你父親呢?”
畢生仰頭癱坐在椅子里,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的骨頭,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我父親頂替了我伯父的身份。”
莫若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了。
好半天她一句一句地向畢生確認她對他話的理解,“所以說,你的父親是畢行,他殺害了你的爺爺和伯父畢言,而且以畢言的身份繼續活著。”
畢生已經沒有力氣回答她,只是閉上眼睛作為默認。
“怎么會有這么荒唐的事情?”莫若像是陷入一個巨大的迷霧,“他這么做不怕被別人發現嗎?”片刻她腦子里突然閃過什么東西,“對了,他們是雙胞胎,完全可以掩人耳目的。可是,畢老夫人不會發現嗎,她難道沒有區分出來自己的兩個孩子嗎?而且,你父親有什么動機殺了自己的至親再以他哥哥的身份活著?”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有某種神秘的力量驅趕著自己不斷發問一般。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問畢生,“畢生,你是從哪里得到這個錄音的?又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李奶媽在畢家做工做了快一輩子,機緣巧合下錄到這一段音,把它藏在家里一輩子,死了后被兒子翻出來,他找到我,賣給我這份錄音。從他的嘴里,我才知道,我父親竟然真實的身份是畢行。
他跟我說,爺爺和伯父死后,是畢老夫人授意我父親從此用伯父的身份在世人面前的。那時候德方是上市的關鍵時期,公司實際掌舵者都死在火災里,必然會引發市場的震蕩,上市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奶奶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穩定人心。
“畢生,那你現在準備怎么辦?”
畢生睜開眼睛,可是眼睛里空無一物,“事到如今,我只能先告訴奶奶了。”
“畢老夫人,她能受得住嗎?”
畢生臉上是凄楚的神色,“莫非,你知道嗎?有那么一瞬間,我想要毀掉這盤錄音,當它在這世上沒有存在過。”
“你這樣做是幫你父親銷毀罪證。畢生,你這樣是犯法的。”莫若為他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莫若,他是我的父親。無論他如何看待我,無論他如何對待我,他終究是我的父親。”畢生看著莫若,又不像是看著她。
“可是我想了整整一個下午,這樣做對奶奶是不公平的。她是最有資格決定這份罪證去向的人了。”
莫若從書房出來,往樓下走的時候,聽到曼榕姨問她,“少爺今天怎么了?”
“還是公司的事情,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莫若搪塞過去,可是語氣神態都是慌亂的。她雖然并沒有對曼榕姨撒謊,可是下意識地不敢看她的眼睛,所以她錯過了曼榕姨眼里一閃而過的失望。
莫若直覺自己再跟曼榕姨周旋,一定是越說越錯,越錯越露破綻。幾乎是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逃回自己的房間。
她還記得曼榕姨和她說過,“我這一生唯一對不起過的人就是他了。可是我有什么辦法,我母親拿剪刀要往她自己心口扎,我怎么能有那么自私的勇敢?”
曼榕姨那樣深愛那樣心存歉疚的人,如果讓她知道他的真正的死因,她會做出什么樣的舉動,她簡直不敢想象。
她還記得她離開書房時畢生說的話,“說到底,我是存了私心的,我不想當審判父親罪狀的審判官,甚至最后演變成屠殺他的劊子手。”
她夾在畢生和曼榕姨中間,以情感論處,她更愿意站在畢生這邊。
何況她對曼榕姨隱瞞這件事,不過是延遲讓她知道而已。她終將知道真相,只不過是由畢老夫人揭開。畢老夫人,應該會為自己死去的丈夫兒子主持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