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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米一向不是一個會收拾東西的人。或者她只是不想收拾而已,無論是她自己的理發(fā)店還是家里,都給人一種油膩膩的感覺。
她有些慶幸,起碼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出來了。她應該是可以趕得上下午回A市的車的。
蘇小米見了她打了聲招呼,自顧自地澆自己的寶貝花去了。
她進了里屋,確認她和蘇丹的房間再沒有其他東西落下了,走到院子里,彎下腰一點一點的重新規(guī)整箱子里的東西。
舊衣服、鞋子之類的都可以扔,他們用過的教材也可以扔。
七扔八扔之后,就剩下三個箱子的東西。
她和莫非的童年、少年,三個箱子就可以承載的了。
差不多整理好,她正發(fā)愁怎么把這么大的三個箱子運走。
有人出現(xiàn)在院門口,她站了起來,彎腰的姿勢太久,她有一些低血糖,頭有些發(fā)暈的過了一會兒才看清人影。
是她的爸爸。他還是英俊的,仗著自己的英俊,他娶了水巷漂亮的寧馨,后來又娶了更年輕的蘇小米。
“爸”她喊了一聲。
他過了好久才應,像是看到了不應該出現(xiàn)的人。
他應該是不知道蘇小米用他的手機號給自己打電話的。
“我收拾好了,我得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買了下午的車票。”
“這么多東西,你一個人怎么拿的動,我送你吧”說話間,他已經(jīng)幫她來拿箱子。
他換了新車,價位還好,看起來似乎已經(jīng)擺脫做生意必賠的魔咒了。
他給她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看樣子是想要她坐在自己身邊。她裝作沒有看見,徑自開了后車車門。后備箱里只能放下兩個箱子,所以后座里也放了一個,她幾乎是勉強才可以坐下。
他回頭看了看她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口。
莫若坐在車里,后悔沒有堅持到底,就算有三個箱子,還是可以有無數(shù)種別的方式把箱子搬出來。她寧愿在外面叫一輛出租花高價回A市然后啃一個月的咸菜也不想忍受現(xiàn)下的這種局促不安。
許是他也感覺到車內(nèi)氣氛的尷尬,他放了歌,是他最喜歡的一個港星的粵語歌。偏偏幾個月前就是這個女人用夾生帶熟的普通話引莫若入地獄的,莫若幾乎是惱怒的說,“麻煩您換一首歌,好嗎。”
歌換了,聲音還是她的聲音。
她意識到這應該是她的專輯。
“我困了,我想要睡覺了。”
那個該死的聲音終于消失了。
她閉著眼睛假寐,她以為自己不會睡著,她在陌生環(huán)境里總是睡不著的,因為缺乏安全感,可是她睡著了。
她已無暇去想自己睡著的原因,看了時間頗有些慶幸再有一個小時應該就可以到A市了。
她慶幸自己睡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時間,要是沒有睡著,該是多么尷尬難耐的旅途啊。
到了學校差不多已經(jīng)天黑了,她跟樓管阿姨說了以后樓管阿姨放了他進來。
那些箱子頗有些重量,她試圖扛起其中一個,可是根本扛不起來,他扛在肩頭一個,她沉默著跟在后面。他們住的樓層高,在六樓,他足足拿了三趟。在某一個樓層,他突然停了下來,歇了一會兒才往上爬,莫若看著他拼力往上爬的背影,突然有些酸楚的感覺。
她拼命揮去這種感覺。
寢室里面沒有人,他站在那里有些局促,莫若猶豫了一下,“您坐,我給您倒杯水。”
“這些年,你在畢家過得好嗎?”
“我已經(jīng)搬出來。”
他面露驚訝的神色,語氣緊張地問,“出什么事了嗎?”
“我這么大的人了,老住在人家家里不好。”她拿話含糊過去。
“哦”片刻,他又問,“畢然好嗎?”
“他挺好的。”
他面帶猶豫,“你能不能拍一張畢然的照片給我看,他都五歲了吧,我還沒有見過他。”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難受,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沒見著他前,他于她只是一個名詞,一段記憶,可是真真見著了,她不知怎的,五臟六腑都有微微的疼意。
她嗯了一聲,“您有微信吧,我加您微信到時候給您發(fā)過去。”
他忙不迭地把手機拿出來,手有些哆嗦差點沒拿穩(wěn)手機掉地上。
加了微信號以后兩人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他把一張卡塞到莫若手里。
“一個人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密碼是你生日,不夠爸再給你打。”
她掙扎著不想要,兩個人互相推著的時候,寢室門突然開了。
辛梅看到眼前的場景,眼睛看向莫若。
“辛梅,這是我爸。爸,這是我同學辛梅”她介紹道。
“叔叔好。”
“同學你好。”他笑著應著,轉(zhuǎn)頭對莫若說,“那爸爸先走了。”
“我送您。”
送到樓梯口他就不讓她往下送了,莫若盯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愣神了好一會兒才回寢。
她回到寢室,那張卡端端正正的擺在她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