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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莫若自己心理作用,總覺得李哥今天表情也不太對勁。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畢生和自己表白了一樣,人人臉上都是意味深長的表情。
愛情真是讓人胡思亂想的東西。
她捶捶自己的頭,拼命想把有的沒的給驅散掉。
莫若在畢生辦公室的沙發上等了好久。剛剛前臺給張秘書打電話,張秘書讓前臺放她進來,但說畢生會議室還在開會,讓她等一等。
這一坐就是好久。莫若前兩天因為一個案例比賽通宵達旦地熬夜,到周五是截止日期,熬了一夜到早上八點提交完報告以后反而興奮異常,現下在安靜的辦公室坐下很快就有了倦意。
不知道幾點畢生回來的,她連怎么從德方大樓里下去的也不太清楚。出了德方天黑得嚇人,晝夜溫差大,她衣服穿得薄,冷得直打哆嗦,才微微有些清醒,畢生的外套及時給了自己暖意。
她極累,坐在后座里里昏昏沉沉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是安心的感覺,好像知道自己就這樣睡過去也是無妨的。她睡得極安穩,隱隱聽到畢生喚她,可是她太過舒服,連話都懶得說出口。很久之后,她感覺自己被人抱起,她雙手搭在他的頸間,頭靠在他的前胸,有無邊的暖意一直傳到自己的心房。
她能感受到他的小心,連帶他的愛意,她知道自己該清醒,可是并沒有,她只是陷入更沉沉的睡意里,沉到第二天醒來都不知道昨晚額間微涼的一吻究竟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其他。只是臉紅到像是煮沸了的水,甚至能感受到騰騰地往外冒的熱氣。戀愛像是一場高燒,真希望它永遠都不要退。
結果畢生居然也發燒了。
可惜是物理病因。
她悶悶地想,不會是自己的詛咒應驗了吧。他看到她出門,期期艾艾地問他,“要不,你先在家里休息半天?這樣過去,工作沒有效率,可能病情會更重。”
他說,“有緊急事情要處理,再大的病也得忍著了。”
“什么事情非得要你去,別人去不可以嗎?”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關心的意圖太明顯,換言之,她干涉的意味的太引人遐想。
好在他耐心地回應,“我父親今天從香港過來看這邊項目的進展,沒有辦法推。”
她恍然大悟,“那你一定注意身體。”
到下午曼榕姨過來跟她說,“莫小姐,老太太打電話過來說,今晚有家宴,要我帶小少爺過去,我和老王應該也回不來了,得在那邊幫忙。”
莫若突然想起畢生說他父親今天來,“嗯嗯,我自己在家能應付得過來,”
到四點多的時候家里空蕩蕩的只剩莫若一個人了,不久畢生居然打了電話,“莫若,家里只剩你一個人,你也過來吧。”
莫若心里有一些奇怪與不適,“不了,家宴有外人在,大家都會不再自在。再說了,我也不想給自己找不自在”
“也好。”他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是情緒還是感冒又加劇了,莫若想了想,到底沒有問。他在自己的家,身邊都是自己的家人,肯定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電話才剛剛斷,莫老夫人的電話居然也打來了,“莫若,怎么沒跟曼榕一起過來,你這孩子太見外了。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多好。”
莫若斟酌著語句,“奶奶,我去總覺得不太合適”
話筒那邊沉吟了一下,“你這孩子,太過于知進退。”
莫若陪著笑,莫老夫人和莫若聊了好一會兒才把電話掛了。
畢老夫人住在北山灣,得沿著盤山公路上行才得以到達,離市區極遠。式樣是老式的宅子,聽曼榕姨說是在畢家在大陸的老宅原址上重建的,連一磚一瓦都和原來一模一樣。
明明莫若和莫老夫人只見過兩次面,可是莫老夫人對自己像是疼了好多年的小輩一般,語氣親昵,態度和善,只是偶爾會有一瞬間眼底會有淺淺的淡漠泄露,幾不可查。
她想,她何德何能,讓畢家的老夫人這樣妥帖將就。或許是因為畢然吧。老夫人對畢然是真真的喜歡。
如果不是畢生堅持,畢老夫人甚至動了養在身邊的念頭。
可是,真真是奇怪的一家。畢生的父親和母親久居香港,畢生和畢然住在A市新建的別墅區,畢老夫人住在北山灣。莫若在畢家的這三年,他們聚在一起吃飯還是頭一次。莫若知道畢生和他的繼母不和,畢老夫人對待畢生有些嚴格,除卻這些因素,大家族里起碼明面上也應該是其樂融融的吧。
她突然想起畢生說過的話。
“人說隔代養會溺愛,可是我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溺愛的痕跡。我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充斥著她給我設定的一個又一個標準,永無止境的各種東西的學習。”
“她是優雅美麗的,你永遠看不到她卸妝的模樣,她身上的旗袍也從來不會重樣,總是精致妥帖到沒有一絲褶皺,她的裁縫跟我說她衣服的尺寸從來沒有變過,三十年前是什么樣子,三十年后還是什么樣子。她的廚子跟我說她這么多年來晚飯都不會多盛一勺,她的傭人和我說她從來都是上午6:30起床,一周保持三本書的閱讀量。”
“漸漸的,我也成了她這樣的人,自律嚴謹,可是我們并不親近。我試圖親近她,可是后來發現是徒勞,她自有她的世界,自有在她世界里我該扮演的角色。”
微笑著說著這些話的畢生,讓她有想擁抱安慰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