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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除了必要的時候,一律回避畢生。
晚上莫若在畢然房間里陪他玩積木,過了一會兒她抬頭才反應過來奶娘已經不在了,畢生站在他們身邊不知道已經有多久了。見莫若抬頭,畢生開口說,“莫若,我就算是有罪總得給個機會讓我做有罪辯護吧。”
莫若不理他,繼續和畢然堆積木,好半天他的鞋子還在眼前礙眼。她站起身來,“我們出去說吧”
把畢然交給曼榕姨照顧,兩人到了畢生書房。莫若這次是真留了心眼沒把門關死,畢生見了也沒說話。
莫若坐在那里發呆,畢生走過來走過去,像是遇到很棘手事情的表情。
半天畢生才停下來,他看著莫若的眼睛,“莫若,我向你道歉。我已經不太記得清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知道,我肯定做了什么讓你不愉快的事情。我醉得太厲害了,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還想要說些什么,莫若打斷了他的話,“你透支了我對你的信任,這是我第一次那么信任一個人。”話說到一半,她的語氣里就有了哭腔,她強忍著眼淚,忍得那么辛苦。她到這一刻,才知道這信任到了什么地步。越是信任,越會在信任的基礎破裂的時候感到心痛。
“我保證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你的信用額度在我這邊已經為負了。”
她覺得很心痛,他已經道過歉了,她回想他昨天的表現,也是醉后無意識的舉動,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原諒畢生,她心里也原諒了畢生。可是她跟他說她不原諒,她現在心里比昨天他沒有道歉的時候還要難受,她不知道是為什么。也許她知道,只是不想想清楚而已。
或許她的不原諒只是想把他推到對彼此都安全的范圍內,他需要知道她抗拒他的所有不合適的行為。
那是她到很久之后才肯承認的,她已經喜歡上了畢生。如果取而代之的昨天他的嘴巴是落在她的臉上的任何地方,她都不會有昨晚那樣的情緒行為。
當她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底線到了這樣的地步,自己拼命想要維持的距離因為她單方面的逾矩開始混亂,她開始痛苦。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這樣。從一切軟件硬件條件來講,這喜歡都注定是癡人說夢,何況在他們的關系里,他們未成年小姨子和姐夫的角色太惹人非議了。
最最重要的是從愛的本質來講,她并不認為所愛的對象會對她的愛有什么回應。她知道畢生身邊不乏足以匹配的追求者,他才二十三歲,就已經擁有很多男人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擁有的東西,除去世人簡單粗暴的一切皮相物質衡量,她知道他還是善良、果敢和負責任的。這樣的人,會愛上一個相貌、智慧都并不出眾、最近才努力著讓自己的性格看起來不那么陰郁的人嗎。
她進而想到,如果被他發現自己動了喜歡他的心思,他會有什么反應呢?厭惡?回避?曖昧?還是讓她離開。也許以他的品性,他做不出來傷害她的事情。可是,畢家的人呢,她現在還記得一開始曼榕姐對自己的態度,如果被她發現,她也許會說,“看,我想得沒錯,又是一個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麻雀,和她姐姐一樣。”
她把心事說與蘇丹聽。蘇丹語氣夸張地說,“莫若,你真的只有十七歲嗎?我以為只有像我爸媽這個年紀的人才能說出這種話來!”
她被蘇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莫非以前也說自己是只千年的狐貍,有著千年的深沉心思,只是鉆進了小孩的身體里。
蘇丹拍拍她的肩膀,“不過,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像我姐蘇子,從來不會為了情啊愛的沖昏頭腦,理智得近乎冷酷,不在任何她覺得不值當的事情里浪費時間和感情,反而成了他們同學聚會里活得最讓人羨慕的一個。”
莫若知道蘇丹的姐姐,比蘇丹大了十多歲,女強人,長得美艷,嫁得又好。
“可是我更心疼你。”蘇丹認真地說,“你的深沉心思,傷不了別人,只傷得了自己。莫若,有時候人需要自私自在沖動一些。”
莫若心里微微有些痛,蘇丹把準了她的脈,可是治不了她的病。
時間像是離弦的箭,嗖嗖地就飛走了。
坐在考場,莫若寫下作文的第一行字,突然意識到已經在畢家呆了快有一年半了。
從小孩子身上,最能讓人感慨時間的飛逝。
畢然學說話起步慢,可是進展卻是飛速的,現在已經可以用中、英、粵三種語言和你做日常對話了。
莫若是從畢然學說話這件事上才知道曼榕姨的厲害之處,她每天堅持和畢然用三種語言切換交談,曼榕姨似乎不僅發音地道,連教學語言也很有一套。到現在他們有時候用粵語交談莫若一個字都聽不懂,簡直要懷疑他們倆在講她壞話才當著她的面說另一門語言。
每次曼榕姨都笑她高考完趕緊好好學粵語,要不然到時候他們真說她壞話她也聽不懂。
莫若第一年在莫家的生日,凄涼慘淡冷,誰都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等第二年和曼榕姨畢生他們混的熟了,曼榕姐記起了她的生日。
莫若生日前一晚吃完飯曼榕姐神神秘秘說要送她生日禮物,順嘴還跟畢生提醒,“少爺,莫若明天生日,記得要有表示。”
畢生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莫若,“你生日不”突然就剎了話閘,“嗯”了一聲當是應答了。
晚上十二點,畢生發短信給她,“莫若,生日快樂。”
第二天她門口放著精致的禮物,光禮品袋的logo都透著一股精致昂貴的感覺。她從窗口看到張秘書早上來的時候就是拿著這個袋子進來的。
她有點不快活,說不清楚是什么樣的感覺。
連曼榕姨送給她的那一對從香港帶來的耳釘也比他的禮物要讓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