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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顏在納靈陣中央打坐修煉，這里的靈氣十分充沛，在這里修煉，事半功倍。璇璣告訴她，他在這里布了一個聚靈陣，幫她聚集靈氣。但是今天，她卻覺得這里的靈氣充沛過頭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竭盡全力吸納著不斷涌入的靈氣，枯顏的呼吸越發急促。璇璣在納靈陣外為枯顏護法，此時也皺著眉頭看著納靈陣里枯顏不太正常的臉色。酡紅的雙頰如同發燒了一般，唇色紅到發紫，眼角也隱隱有紅色的血痕出現。璇璣知道，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但是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貿然打斷枯顏，否則枯顏將有生命危險。

璇璣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狀況，只能緊握雙拳盯著枯顏的眉一分變化。與此同時，正在休息的寧秋小腹突然一陣劇痛，似乎是孩子狠狠地踢了她一腳，直讓她叫出聲來。難得有時間陪寧秋的碧落嚇了一跳，趕緊將大夫全部招來。但是任憑一眾大夫使盡渾身解數，都不能讓寧秋稍微好受一點。

碧落當然不會忘了枯顏，但是被派去找枯顏的人，被璇璣打發了回來。無論如何，璇璣絕對不會讓人在這種時候打攪了枯顏的。碧落縱是再著急，也只能是無能為力。

寧秋滿頭大汗地靠在碧落懷里，腹中的疼痛一陣一陣地襲來，時而輕緩些讓她喘口氣，有時卻幾乎是要把她的肚子生生破開。

盡管枯顏已經盡力吸納靈氣，但是卻有源源不斷的靈氣不斷填補過來，似乎無窮無盡。筋脈被完全撐開，幾乎要爆裂開來。正當枯顏想方設法將在筋脈中流竄的靈氣引導到丹田的時候，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她的丹田升起，主動引導著靈氣前往。此時，枯顏的丹田如同一個無底洞一般，無論多少靈氣被納入，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引起一點動靜。

璇璣看到枯顏的臉色漸漸好看起來，松了口氣。而納靈陣中濃郁的靈氣，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令人喘不過氣來，漸漸變得稀薄，一切似乎回到了正常的樣子。

枯顏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她已經打坐了三個時辰，比以往多了一個半時辰。下意識捂住自己的丹田，那里沒有任何異狀。璇璣走到枯顏身邊，輕聲詢問：“今天是怎么了，如此兇險。”

枯顏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聚靈陣中的靈氣突然變得十分濃郁，讓我來不及吸收。”

既然已經沒事了，枯顏和璇璣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陣法的緣故。當枯顏回到寧秋宮中的時候，寧秋已經睡著了，碧落外室里看著文書，寸步不離地守著。聽說了下午寧秋承受了好一番折騰，那時辰與她遭遇洶涌靈氣的時間恰好吻合，令枯顏皺緊了眉頭。

“碧落，你兒子不會和我真的有什么關系吧。難道，孩子其實是我和寧秋的？”枯顏摸著寧秋的脈搏，也不忘稍稍緩和一下緊繃的氣氛。

碧落和璇璣滿頭黑線地看著兀自笑得開心的枯顏，只能無奈翻個白眼。

而此時，在納靈陣的外圍，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他的腳步所到之處，皆染上薄薄一層霜雪。

入夜，鵝毛大雪從天而降，覆蓋了整個妖殿。枯顏聞者一壺酒在窗邊坐著，看著窗前的梅花在雪色中盛開，突然想起了那日在九重天宮之前的凌晗。那時的她也是一襲白衣，端莊圣潔。紅魔劍穿過她的胸口的時候，血色渲染，便如同眼前的紅梅，綻放在蒼茫雪色之中。

對凌晗，枯顏談不上恨，也許只是情敵之間的天然的排斥而已。但是當初下手殺她的時候，她卻沒有猶豫。凌晗本身固然并沒有什么錯，可是借由凌晗這座橋梁，天界做了許多不可饒恕的事情。

“知你同我一般身不由己，希望你能投個好胎吧。”枯顏喃喃著關上了窗，抿了一口溫熱的青梅酒。凌晗為天后擋死，其實也許她不僅僅是為了天后，也是為了她自己。身不由己千萬年，不如一死換來生。

璇璣端著一碗湯推門而入：“外面的雪下得不小，給你送點宵夜來暖暖。”

枯顏對吃的當然是來者不拒，不客氣地接過璇璣手中的湯碗：“白天天氣那么好，這雪卻是說下就下。剛才看院子里的梅花都開始開了，明天一定很好看。”

璇璣卻皺了皺眉頭：“梅花？你莫不是看差了吧，你的房間看不到梅花那塊兒啊。”

枯顏一愣，放下湯碗再次推開窗戶，剛剛還在窗前的梅花樹，已經不知去向：“可是，我明明看到了的。我住進來也有好幾天了，一直有棵梅花樹在我窗前的。”

璇璣從窗口一躍而出，四處觀望。腳下的土略微濕軟，璇璣掃開一片枯草，便看到一塊明顯被翻動過的土壤。璇璣狠狠捶地，是他疏忽了。

“你沒有把什么重要的東西放在房里把。”

枯顏搖頭，她習慣把東西都帶在身上。只是，被人監視的滋味，讓她十分不爽。還好，這段時間以來，她在房中的時間并不多，更沒有泄露什么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暗影的人，還是想要謀奪妖尊之位的人的爪牙。”枯顏也躍出窗口，仔細搜尋著院中的每一個角落。

“不可能是暗影的人。”璇璣脫口而出，引來枯顏懷疑的目光，璇璣輕咳一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直覺，直覺而已。”

枯顏當然不是這么容易被打發的人，拎著苦著臉的璇璣進了房：“說吧，是不是暗影又有什么新動作了？我就說你為什么突然讓我加緊修煉……”

“沒有，暗影把所有人都撤回去了。”璇璣知道，枯顏不是好糊弄的人。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主仆契約在，他撒謊，枯顏是很容易發覺的。現在，需要布置的也都已經布置好了。也許，在這時候將情況告訴枯顏，才是正確的選擇。

枯顏嗤笑：“暗影正是需要這些人為他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的時候，怎么可能……”枯顏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除非，他成功了！”

枯顏求證一般看著璇璣，璇璣聳了聳肩。關于這一點，都是他們自己的猜測而已，誰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枯顏返身出門：“我現在就去跟寧秋辭行。”

璇璣拉住枯顏：“你走了寧秋怎么辦？再說了，你現在回去有什么用？還不如呆在妖界好好修煉。枯顏，你的巔峰力量不可估量。如果你能夠達到巔峰，必然可與暗影一戰。但是現在的你，還太弱。你，還有莫離，都是暗影的克星。但是當下的你們還不夠強大，若是暗影真的已經大成，你們是絕對敵不過他的。”

璇璣看到枯顏臉上的猶豫之色，再接再厲：“你想想，暗影是九命貓妖，有九條命。不是你費勁全力擊敗他一次，就可以一勞永逸的。”

枯顏深吸一口氣，揮開璇璣的手：“你好好看著寧秋，我去修煉。”

璇璣這次沒有攔著枯顏，目送她消失在夜幕之中。他選擇告訴枯顏真相，就猜到會有這樣的情況，也希望能刺激到枯顏，讓她更加用功地修煉。莫離的修煉需要靠運氣與悟性，不可強求。但是枯顏不一樣，她的強大是蘊藏在骨血之中的本能，只要給她時間，她就可以成為供人瞻仰的傳說。

然而現在，他們沒有太多時間，他只能鋌而走險。璇璣慶幸著黎夢不在枯顏身邊，讓他有機會冒這個險。

納靈陣的強度已經被他增強，而他當初選擇那個地方，也是看中了不遠處的妖獄。妖獄之中也許沒有十分強大的妖物，但勝在妖物數量龐大，足夠枯顏修煉所需。

璇璣剛剛走到寧秋寢殿外，便看到一個侍女匆匆忙忙地跑出來，神色焦急。看她的方向，是往住著大夫的偏殿去的。璇璣快走幾步進了房，寧秋滿頭冷汗地靠在臥榻上，唇色暗黑，明顯是中毒了。

不等大夫趕來，璇璣便給寧秋吃了一顆解毒丹。寧秋所中之毒并不十分厲害，但發作迅速，救治不及便會一命嗚呼。若是等到大夫們過來，那還真不好說。

碧落很快收到消息趕來，責問貼身伺候寧秋的幾個侍女侍者。然而，無論怎么拷問，寧秋似乎都沒有中毒的可能。除了他們幾人，沒有人接近過寧秋。寧秋吃的飯，也都是和枯顏一道兒吃的。桌上的糕點、零嘴兒，也是和枯顏的一個鍋里做出來的。

說道吃的，璇璣立即讓人去取枯顏房中的湯碗。然而，湯碗中并沒有毒物。

碧落冷笑：“這就奇了怪了，妖后是怎么中毒的？難不成，你們要告訴朕，是枯顏小姐意圖謀害妖后不成。”

一眾侍女侍者匍匐在地，連聲道不敢。碧落環顧一周，未曾見到枯顏：“枯顏人呢？”

璇璣推開臥榻邊的窗戶，一顆梅花半綻的梅樹亭亭玉立，枝椏被大雪壓得微微彎下。璇璣伸手折下一段梅枝：“枯顏正在修煉，不過剛才她告訴我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想兇手大概和那件事有幾分關系。”

窗外梅花樹在寒風中一個哆嗦，枝椏上堆積的大雪颯颯灑落。璇璣五指收攏，一道幾不可見的細絲出現在他掌間。右臂使力一揮，一個嫵媚的女子驚叫一聲，跌落在房中地上。璇璣收回細絲：“看，兇手找到了。小姑娘，挑撥離間，可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