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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眉不知如何作答，因為她心里也沒有答案。

這一切的源頭們都在一千年前的盛唐，忘情真人因為憐憫之心，出手救了自己的父母，并且傳授他們道法真訣，讓他們成了半仙之身。

可以說，自己的命也是忘情真人給的，而忘情真人從沒有強迫過柳家什么，便是他臨終前的囑托，也只是幫忙照看一千年后的后人。

這個要求換他們四個人的命，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月兒乖，別多想。尹凡不會出事的。”

柳如眉心里亂得緊，想起當年的那人便是心如刀絞。

尹凡跟他，真的很像，

“不會出事？”

柳如月忽的一笑，無力道：“是啊，就算出了事，跟姐姐又有什么關系呢？”

“柳如月！”

柳如眉忽然喝了她一聲，道：“我告訴你，尹凡出事，我心里的焦慮不比你少！”

“是嗎？”

柳如月依舊是看著窗外，無力道：“姐姐你知道什么是愛嗎？你有愛過人嗎？以姐姐的驕傲，是看不上人類才對的吧？”

“怎么會不懂.......”

柳如眉的語氣忽然哀傷了起來，帶著無限的失落與辛酸，道：“姐姐.......也是結過契的啊.........”

柳如月原本輕合著的美眸猛然睜開。

“你不知道，也屬正常。”

柳如眉靜靜的開著車，打開了一瓶檸檬水喝了口，道：“那都是民國那會的事了，如今知道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我算了算，現在還知道，也就是龍虎山正一教的張天師姐弟，南藏劍真人與北藏劍真君。只剩下他們四個人了。”

“姐姐........”

“想吃什么？姐姐給月兒買。”

.....................................

桂市，朔城，漓水。

漓水是世界上風光最秀麗的河流之一，長160公里。漓江兩岸的山峰偉岸挺拔，形態萬千，石峰上多長有茸茸的灌木和小花，遠遠看去，若美女身上的衣衫。

江岸的堤壩上，終年碧綠的鳳尾竹，似少女的裙裾，隨風搖曳，婀娜多姿。最可愛是山峰倒影，幾分朦朧，幾分清晰。江面漁舟幾點，紅帆數頁，從山峰倒影的畫面上流過，真有“船在青山頂上行”的意境。

百里漓水的每一處景致，都是一幅典型的中國水墨畫。漓水自桂市至朔城83公里水程，是西省東北部喀斯特地形發育最典型的地段。

柳如眉帶柳如月吃過晚飯后便去租了一個竹筏，以靈力控制著竹筏緩緩游動。

此時的柳如眉與柳如月正位于新版的二十塊錢天朝幣背景上，夕陽無限美好，照耀在清澈的漓水之上反射出淡金色的余光。

江邊兩岸，時不時的傳來老牛的嘶鳴，鳥兒的歡鳴，一派生機。

隨著竹筏的推動，兩人漸漸前行，駛入了朔城的龍首山地界。

“姐姐，你怎么帶月兒到這里來了。”

柳如月有些癡迷于這朔城的山水，此間神韻，當真是天下無二。

“當年，姐姐便是在這里，碰見了那人的。”

柳如眉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癡迷之色，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民國時期，道：“那人真是個傻子，閑的慌的跑去偷人家的媳婦玩，結果被一群壯民拿著鋤頭滿山的追著跑.........”

柳如眉說著，臉上漸漸浮現出愛意的笑顏，柳如月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原本以為，以姐姐這般驕傲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任何男人。沒想到，姐姐的心，早就已經給了別人，只是被這歲月的無情而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永不復見。

“幸好他是在山水之間長大，又自小習武之人，體力遠飛常人可比。這才甩脫了那一伙壯民。后來，他一路跑到了龍首山，當時，我正在這河里洗澡..........”

柳如眉的臉上浮現出了少女的嬌羞之色，柳如月再次吃驚，自己這姐姐是何等人物？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這時間男子為之傾倒。

而如今，她居然為了一個男人..........

“開始，我以為他只是一個淫賊，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便跟他動起手來。他只是一個練武之人，根本不懂道法，可是卻憑借手中的劍與我戰得旗鼓相當........”

“后來我便纏上了他，捉弄他，他好不容易挑滿了水，我一個石頭砸碎了他的水缸。在他吃的東西里下瀉藥，讓他在床上躺了兩天..........”

柳如眉雖是笑著，可嘴角的笑意終究無法掩蓋眼眸里的哀傷。柳如月看在眼中，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這人也真傻，他認個錯道個歉也就罷了，可他偏偏死倔死倔的，就是不低頭。后來，他實在忍不住了，就砸斷了房梁，從里面拔出了他家傳的古劍——天心忘情。”

“什么？天心忘情？！！”

柳如月此時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天心忘情，乃是尹凡的家傳古劍！照這么說，跟柳如眉結契的人不正是尹凡的祖上嗎？

“不錯，正是‘天心忘情’。”

柳如眉嘆了口氣，道：“那個人，正是尹凡的祖爺爺——尹焱嵐。”

柳如月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全明白了。

難怪在尹凡的小時候，柳如眉會那么的溺愛那個淘氣的孩子。

難怪在尹凡祖爺爺死的時候，柳如眉是哭得最傷心的一個人。

難怪柳如眉會每個星期都跑去給尹凡的祖爺爺修墓，去祭拜。

只因為他們是結契的人，是彼此一生中，最深愛的兩個人。

“尹凡跟他很像，真的很像，無論是脾氣還是長相。便是做事的手段也是如出一轍，可是如今比不得從前了。

民國的尹焱嵐，可以‘替天行道’。可以為了道義誅殺人渣，可以喊出‘天不收你，我來收！’豪言.........”

柳如眉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晶瑩的淚珠順著腮幫滑落，滴到了漓水之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水紋，道：“可是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了！尹焱嵐死了，沈閻鐵下落不明，又有一個神秘的白衣女子不讓我去救他，便是父母也已經點了頭，當我知道尹凡被神秘人帶走，到現在還生死不明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疼你們誰又能理解？！”

柳如月低下了頭，從頭到尾，她都徹底的誤會了姐姐，甚至將她想的那么不堪........

“我好后悔，為什么當初沒有沒有嫁給尹焱嵐，為什么當初沒有向呂俐瀾妥協，為什么沒能好好保護好他尹焱嵐最疼愛的曾孫！！！”

柳如眉泣不成聲，她好恨自己，為什么自己做錯了那么多事。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柳如月輕柔的將姐姐摟在懷里，拍著姐姐的后背，道：“姐姐已經做得很好了，姐姐沒有哪里對不起祖爺爺，更沒有對不起尹家，對不起千千。”

柳如眉抱著妹妹縱情哭泣，她憋得太久了，仿佛要將這么多年的辛酸苦楚全都哭出來。

半弦殘月，不知何時居然爬上了高空，清冷的月光灑下，照在二人的身上，顯得是那么的孤苦無助，寒意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