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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著小半截斷肢,我克制不住沖動,竟然將其湊到了嘴邊,張開嘴就咬了下去。入口沒有血肉飛濺,骨頭渣子橫飛的場景,而是一股冰冷的氣流直接通過口腔流入了食道。殘余的迷亂感一掃而空,我感覺到整個人都精神了。
欲望最怕的就是被再次激發,一浪疊一浪,愈發高漲。
我張口想要說些什么,發出的聲音竟然是混亂低沉的嘶吼,繼而腳下一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彈射了出去。林大海看我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他短暫的驚恐之后便是最后的困獸之斗,迎著我他飄身而進。
他就像之前的我,逃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現在雖然出現了異狀,表現出了類似于惡魔般的存在,速度和力量都成倍增長,并且能夠用手觸摸到林大海還將其打傷。
碰撞,不,應該說是單方面的屠虐。我側身躲開他的拳頭,雙手前探把他的另外一條手臂給齊肩扯斷。從他痛苦的面容上可以看出,他此時的煎熬難忍程度是如此的強烈。
再次鯨吞,他的斷臂再次被我吸收。我現在的思維正處于麻木狀態,心里明明知道這么做是不對的,是極為邪惡的,也是極為詭異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告訴你你朋友們在哪里,你放我離開吧!”他在央求我。
我想要回答他,張口依然是含糊不清的低沉聲音。但他不是笨人,也知道我現在很不對勁,便立刻說道:“他們被林二水帶到老街區的舊廠房里去了,你去那里找他們,肯定能夠找到!”
他的話音剛落,我的另外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腦門上,他猜想到自己今天可能沒有好下場了,便閉上了眼睛。我倒也想放了他,可我內心之中那道聲音不僅沒有減弱,而且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
“吞了他!吞了他!”那聲音一直在循環往復地響著,雙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把他給拘到了眼前,而后張開口就從他的肩膀處啃了下去。
一瞬間我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吸塵器一般,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我的口腔中出現,林大海剎那就整體化成了一道陰冷氣流進入了我的體內。
街道恢復的寧靜,我在吸收了林大海之后才感覺到了一絲暢快,周身的力量也如潮水一般褪去,一股強烈的虛弱感涌了上來。在街邊短暫坐了會小憩,稍稍恢復完之后我就起身朝著老街區而去。其實說那里是街區還有些夸大,因為那里住的人非常少了,一般年輕人都貪戀繁華熱鬧,早就搬離了此地,只剩下老人們孤零零地住在那里。
夜間的老街區極為陰森恐怖,我之前在趕路的過程中聽老秦提過三言兩語。他走南闖北年頭多了,自然見多識廣,但他在形容那件事的時候用了一個詞,那就是“從所未見”。聽說那里的一間廠子鍋爐爆炸,一夜之間死了數十人,當時也是震驚蘇浙的大事。
但那件事距離現在已經有十多年了,按理說也早就隨著歷史洪流翻過嶄新的一頁了。
“小魏你知道嗎?當時那件事之后,一到午夜,不論晴雨,都能夠聽到慘烈的哭聲。”老秦那時抽著煙一本正經地跟我說道。
我當時還嘲笑他說他一個知識分子為何會相信那樣的道聽途說,他當時就樂呵了,當真是秦公好鬼啊。
當年爆炸的廠房一直都沒有被完全拆除,有些已經是斷壁殘垣躺在枯槁的草從里,遍布歲月的痕跡。在廠區外圍有許多低矮的民居,但都很破舊了。我走在狹窄的街道上,心無時無刻不是提著的。
其實一路走來,我都在問自己走這一趟是不是瘋了。論狀態肯定是差的;論手段,自己工具什么的都還在警察局;再論數目,自己一個人,要是碰上那群死在當年爆炸中的人的鬼魂,可又是一個對多個。唯一能夠拿來安慰自己的只有:都已經十多年了,那些鬼應該早就被鬼差帶走了吧。
狹窄的街道最怕擦肩而過,不知何時前面出現了一個騎著自行車的男人,他遠遠地就朝我響起了鈴鐺。無奈道路狹窄,我只能夠靠邊站著讓他通行。誰知他騎著自行車從我邊上經過的時候側過臉朝我露出了一個微笑道:“沒想到遇見了一個能夠看到我的人!”
聽了他的話,我就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這個騎著自行車從廠區方向出來的男鬼看上去挺正常的,我心中稍作忖度就把他給攔了下來。稍稍做了個介紹,我們一人一鬼就攀談了起來,這一聊我才知道這個名叫大偉的男鬼并不是當年死于爆炸的人中的一個,而是死在他鄉回來認門來著。
“雖然你不是死于當年的那場爆炸,但是你也算是從很接近廠區的地方出來的,你能不能告訴我里面還有沒有其他鬼了?”我連忙問道。
大偉搖搖頭,神情篤定道:“都說了俺是回來認門的,反正在這條路上我沒有見過其他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