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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嫂死了,被發(fā)現(xiàn)時她吊在亂葬崗最大的一株槐木上,眼珠子突出來對著鎮(zhèn)子的方向,舌頭拉得很長。
鎮(zhèn)上有傳統(tǒng),吊死的人不進行火葬。我出門正好看到拉著棺材的驢車遠去,車軸的擠壓聲在冷風里有些寂寥。
我有些難以接受,她是一個淳樸善良的女人,昨天早上還能夠與我談笑,僅僅是一夜之間就已經(jīng)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白莎莎也在人群中,她先看到了我,便排開人群走到了我的身邊。
“怎么了?”她輕聲問道。
我搖搖頭:“沒事,只是有些難過。明明前兩天還是活生生的人就這么去了,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其實我更接受不了的是這件事又跟何小小牽扯上了關(guān)系,亂葬崗最大的那株老槐木就是她墳頭的那株,別無他選。
“很多事看開就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轉(zhuǎn)身走進了旅店。我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有些感動。本以為妖跟人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就算不至于冷血也相差不了幾分,但白莎莎動搖了我的觀念,拋開她白煞的身份不談,她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女孩。
李家二嫂來請我的時候我才吃過午飯,正在房間里跟老秦和白莎莎聊天。老秦是個喜歡表現(xiàn)自己的男人,他一直在不斷地吹噓自己,言語之間也不乏有前后矛盾的,每次白莎莎聽出來的時候也不點破只是捂嘴輕輕的笑。午飯之前白莎莎已經(jīng)陪我去過醫(yī)院了,醫(yī)生給我處理了傷口之后又打了一支狂犬疫苗。
女人不知哭過多少次了,眼睛紅腫著。她見到我的時候良久才說得出話,可見李家大嫂的死對她的沖擊有多大。
簡單交談了幾句,她希望我能夠幫忙主持李家大嫂的葬禮。我自然樂意,李家大嫂的死我內(nèi)心也是悲傷的,或許這就是我的天性,對世間的生死看得不夠開。我又問了關(guān)于李老大的事,她說得知李家大嫂出事的時候就讓李老二把他送到一個遠房表叔家里去了,現(xiàn)在李老大還沒有康復(fù),一旦受刺激恐怕會雪上加霜。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雖然煬錫之后三日內(nèi)最好不要出門,可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李老大能先不知道此事就最好不要知道。
送走了李家二嫂,老秦終于開啟了他的無賴十八問。我隱瞞了何小小以及小老頭的事情,只是把頭一日了結(jié)紅眼睛黃皮子的事情往小里說了說,最后簡單描述了一下如何把李家兩兄弟治好的事之后,老秦對我已經(jīng)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他做考古的時候是見過高手的,屬于正一派的道士,現(xiàn)在我這個半吊子在他面前的形象一時間也高大了起來,用他的話說那就是江湖在哪里?高手在哪里?那都藏在自己的身邊啊!
下午我跟白莎莎和老秦三人就往李家去了,天氣已經(jīng)放晴,下雪不冷化雪冷,一路上我跟老秦都在打哆嗦。
李家門口已經(jīng)掛起了素布,還未到門口的時候我們就聽到了院子里的爭吵聲。李家二嫂哭喊著在罵一個叫二狗的人,我們?nèi)诉B忙快步走了進去。院子里擠滿了人,李家二嫂跟一個中年男人被圍在中間,中年男人一副不解的表情,李家二嫂在不停地指責他,他也在不斷地替自己辯解。
我們排開人群擠了進去,李家二嫂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星,她一把抓著我的手臂道:“魏同志,你來給我評評理,為我大嫂討個公道。”
“大家有話好好說!”老秦也在一旁勸道。
“沒什么好說的!我根本沒有來找過美娥,你這是栽贓!”二狗都快哭了,“昨天下午我跟他們在家里打麻將呢,我根本就沒有出過門,我哪里來過這里了?”
我一聽心里有些眉目了,便扯了扯李家二嫂的袖子在她的耳邊低語道:“李二嫂,這件事我們進屋里說。”
李家二嫂也是個開竅的人,一瞬間明白了我的意思。這兩日一家人被黃皮子鬧得不得安生,心里對此也有些數(shù),加上二狗不像是在說謊,她點點頭驅(qū)散眾人,我們一行五個人進了屋子。
棺材停放在正對著大門的正廳中,白綾已經(jīng)掛起來了。我們并沒有進正廳,而是在李家二嫂的房間里圍著桌子坐下。
二狗掏出一根煙點上,一言不發(fā)地抽悶煙。李二嫂也不知該怎么開頭,畢竟雙方都沒有錯。
“我相信二狗兄弟絕對沒有來過這里。”我拍了拍二狗的肩膀,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李家大嫂的人品我看在眼里,確實是一個很實在的女人。我也想不通有什么邪性東西那么不長眼去害她,一開始我懷疑小老頭,但結(jié)合李家大嫂是吊死在老槐樹上的,我只能排除這個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