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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原來是在唱雙簧。”我松了一口氣,心里也有些釋懷,畢竟一時間出現(xiàn)兩只九尾狐貍臉的不明動物誰心里都不會有底。
山野之民多幻術(shù)。我今兒個算是徹底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山野之中生存的精怪若是真有什么大能耐,天底下還有幾分地方是人類可以居住的?方才兩只不明動物真有九根尾巴嗎?不盡然,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它們知道李老大的魂被誰勾走了。
這片亂葬崗不知始于何年代,歷史悠久估計都難以查詢了。紅墳之上生出這么大的一株老槐木,漫長歲月過去了,小小的墳包就像是被牢牢困住一樣,卻也離奇得逃脫了被夷為平地的厄運。紅色土壤之下究竟埋藏著什么無從得知,想必就算其生前不夠輝煌,現(xiàn)在出世也必然成為舉世大兇。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一股劇痛從自己的背后傳來,下意識的,我手里的殺豬刀猛地朝身后揮了過去,可惜我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并未砍到行兇的家伙。
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后面背上,棉衣已經(jīng)被撕拉開來,棉花也被扯出了一片,斑斑點點的血跡從里面映出來,把棉花給染紅了。
從背后攻擊我的是黑毛狐貍臉,同我一開始見到它的時候不同,此時它的體型已經(jīng)縮小了一圈有余,尾巴也變成了一根耷拉在屁股上。
“今兒個就送你見閻王!”我心里已經(jīng)不爽到了極點,一開始被這狗東西用幻術(shù)給忽悠得險些被嚇?biāo)溃F(xiàn)在又被它所傷,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我。我把沒有撐開的傘給夾在了腋下,就在這大雪中把冰冷的手伸進了自己的衣服里,把貼身的東西給扯了出來。
同時我還看了眼不遠處的安魂香,還剩下小半根,現(xiàn)在風(fēng)很大,用這東西的風(fēng)險自然被降到了最低。
對生存在墓地中的鬼魂和妖物來講,有一件東西對它們而言是充滿誘惑的。這也是為什么許多會打洞的動物總喜歡在人家的棺材上也打個小洞的原因。人身上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其中后腦勺上有一塊枕骨,枕骨也就是最靠近靈魂細胞的一塊骨頭。有些冤死的人偶爾會有一魄滯留在其中,就像是倒水一般,也會有水漬滯留在空了的茶壺里。
我們一脈沒有祖師爺留下的秘籍,所有知識都是由老一輩一代一代親口傳下來的,于是很多秘術(shù)都消失在了歲月里。在枕骨上刻畫有我們一脈特有的符箓,同道士的不同,我們的符箓就像是最原始的文字,不講究一氣呵成,更多的則是散刻。枕骨符可以控制其中殘余的一魄短時間進入體內(nèi),讓自己可以看到靈體,并且可以憑借肉身同靈體交手。當(dāng)然,枕骨符也能夠招魂,但是招來的鬼魂是隨機性的,如果來了一個特別牛逼的,別說枕骨符里殘余的一魄不能滿足他的胃口,就是再加上一個我,估計也不夠它塞牙縫的。
現(xiàn)在招來一個鬼魂,我再用葬師一脈特有的手法對其進行短時間的加強,幫我一起堵住那只黑毛狐貍臉的畜牲,等我收起刀落把它給咔嚓了,再想辦法救李老大。
枕骨符在手,我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在上面,又從小包里取出一個迷你的招魂幡插在枕骨最上端刻意鑿出來的小洞上。大風(fēng)中,迷你的招魂幡就像是一個指南針一般,逆著風(fēng)飄了起來。
黑毛狐貍臉又笑了,它蹲坐在雪地里,我真想問它一句屁股冷不冷。
至于那只白毛狐貍臉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當(dāng)然我也沒時間管它,畢竟黑毛狐貍臉已經(jīng)成功激怒了我,我要親手解決它。
同行走在陰暗之中的東西打過交道或者常打交道的人都有著戾氣,那不是殺生太多而積聚起來的,而是在這一行摸爬滾打時間久了,內(nèi)心自然而然生出來的。
招魂幡大冷天的逆風(fēng)拂動,亂葬之地不是蓋的,才幾分鐘一個小漩渦就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那是由風(fēng)形成的風(fēng)旋,這也意味著我已經(jīng)成功地召喚來了一個角色。
黑毛狐貍臉笑得越來越猖狂了,幾乎就是捧腹了。我怒從心起,見風(fēng)旋在我面前久久的都沒有形成清晰的鬼影,便立刻又噴出一口血在枕骨符上。
“叮當(dāng)——”掛在老槐木樹巔的鈴鐺發(fā)出了一絲長鳴,一股不妙的感覺從我的心底升起。我也顧不得黑毛狐貍臉偷襲了,連忙回頭去看紅墳。只見那根安魂香不知何時已經(jīng)熄滅了。
“不好!”我當(dāng)即就凌亂了,這一分神又是一個錯誤。我背后再次多了一道口子,好小子,黑毛狐貍臉真是夠陰狠的,在我受傷的地方雪上加霜。傷口周圍衣服里的棉花也都被扯出來了,傷口也徹底地裸露在了外面。被大風(fēng)一吹,雪花一敷,簡直就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我大吼一聲,心里頗為不甘,也顧不得什么了,第三口鮮血噴在了枕骨符上。頓時,在我虛弱下去的時候,一聲凄厲的鬼叫憑空響起,聲音之大我都覺得能夠撕裂風(fēng)雪傳到遠處的鎮(zhèn)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