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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愁河的支流越來越分散,紇奚洛遠拉著戚蒅月略有些艱難地走走停停。“累了么?要不歇歇?”紇奚洛遠扭頭看看戚蒅月。
戚蒅月搖頭,“不了,我看快到了。”
“嗯。”紇奚洛遠有些莫名地焦急。
“你說那個老龜不會是騙我們的吧?這里怎么起了這么大的霧……哎——那是什么——”戚蒅月指著前方。
前方一顆有三十人合抱粗的樹立在斷愁河的分支間。二人小心跳過細小分支,來到樹下。大樹岑天,樹根盤錯,枝葉茂密,發而青木幽香。
戚蒅月仰頭問:“這是轉生樹么?到了,然后?”
紇奚洛遠蹲下,細看樹干盤根,就似一個個掙扎的人形。略有些瘆人。他稍一轉頭,看到樹干下扎在地里的石頭上刻著兩行字。
“這是……戚蒅月,你看著寫得什么……”
戚蒅月彎腰,只見上面刻著:天上誅仙臺,地下輪回果。
“什么意思?我們在誅仙臺下?”戚蒅月轉頭問。
紇奚洛遠走近,仰頭看了看,“極有可能。不過轉生果是什么?”他剛說罷,便看到繁茂的樹葉下藏了不少白色的果子。
“應該是了。你等著,我去摘些來。”紇奚洛遠踩著樹干小心往上爬。
“小心……”戚蒅月脫口。
“嗯?”紇奚洛遠沒聽清。“戚蒅月,你說什么?”
“沒什么,去吧。”
小白果握在手中冰涼,有股詭異的血腥味。紇奚洛遠跳下樹,遞給戚蒅月一個。
“這……要怎么弄……哎,你……”紇奚洛遠還未說完,戚蒅月便咬了一口。他也無奈嘆了口氣,咬了口果子。
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咽下時卻有股甘甜過喉。下肚片刻,他便感到渾身骨頭血液都在疼痛,求死不得。渾身燥熱,汗珠順著額頭滑落,他抬眼看了眼戚蒅月倒地抽氣,不禁后怕這個真是有毒吧……忽然眼前一黑,四周無聲。
待再回神時,四周彩霧繚繞,仙樂風飄處處聞。腳下踩著雨花彩石般的云朵,頭頂青冥天倪色,伸手推開七彩煙霧,才看清身周金鑾琉璃瓦的宮殿。高矮參差,形色各異,金碧輝煌,目瞪口呆;頭頂神獸,身旁仙人,笑語歡聲,仙衣袂袂;百花繚亂,迷人神目,蘭脂繞鼻,心曠神怡。上天玄月開宮鏡,地下凡人思不凈,他愣在原地,聽著九曲銀河流過身旁,叮咚作響,竟不知如何是好。
紇奚洛遠好不容易回神,想抓個仙人問問,便聽長角齊鳴,鑼鼓喧天。
“風將軍到——————”
一排天宮小將排成兩排,紇奚洛遠站在一旁,只聽神馬嘶鳴,拉著戰車而至,坐在戰車上的將軍身披金鱗鎧甲,威武霸氣……那是他。
紇奚洛遠嚇了一跳,連忙上去想問個究竟,天宮小將卻一個個穿過了他的身體。
“給風將軍接駕——”幾位大仙涌了上來。
紇奚洛遠瞪大雙眼,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生樹莫非帶他看到了前世?他揉揉眼睛,看到這位“風將軍”身上挎著屠魔刀,不禁光然大悟。難道……這是他夢里的風傾月?
“將軍此次出征又是大獲全勝,平息了魔族亂黨。真是可喜可賀。”
“無涯大仙,其實就跟上次我同你說的一樣,我并不……”
“哎——世間萬物都要由天界掌權,才是本道。別讓人聽見告到天帝哪兒了。”
紇奚洛遠扶額,連聲音都一樣。
“大仙,就送到這兒吧。請回吧。”
紇奚洛遠抬頭一看:上玄宮。他跟著風傾月進了宮,小仙童迎上來為他沐浴更衣。紇奚洛遠風傾月的身體滿是傷疤,卻也是壯碩。待風傾月更上青緞祥云袍,盤起墨發,開口問小童:“半顏呢?”
“這……殿骨仙子她……”
“嗯?她怎么了?”
紇奚洛遠也跟著緊張起來。想必就是夢中的洛半顏。
“殿骨仙子跟嫦娥仙子閑聊時,無意得知了上月將軍和瀟門大仙的事……”
“什么?!”風傾月站起,“這碎嘴婆怎么傳的?”
“當然就是和其他人傳的一樣,說你倆共處一夜……哎——將軍!”
紇奚洛遠也跟著追了出去。
他跟著風傾月一路狂奔,看遍了天宮奇景幻覺,跟著他跑了一大圈,終于在瑤池旁,風傾月停了下來。
紇奚洛遠撥開彩云,才看見瑤池旁蹲著位身著廣袖群,頭戴水晶發飾的仙子。仙子裙擺似雪似紗,輕盈迷人。
“半顏……”風傾月在身后小聲道。
洛半顏突然回頭,紇奚洛遠又嚇了一跳——戚蒅月!
“半顏我到處找你……哎!”風傾月話還未說完,洛半顏便沖過去打他,可惜半招不到風傾月便將她制服。“半顏你聽我說……”
“正合你意是么——一個大仙,與你大將軍正配——還要我這小仙子做什么——”洛半顏掙扎著喊。
“風傾月——你放開我——”
風傾月看人越聚越多,有些尷尬,便一把抱起她,“洛半顏,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把你扔到瑤池里!”
“你扔啊——風傾月,放開我!”
風傾月看周圍的神仙紛紛低聲議論,無奈硬把洛半顏抱到了上玄宮。紇奚洛遠跟在后面,很多情景浮現腦中。
“你莫要鬧了,你想讓我如何?如何你才能不生氣?”風傾月讓她坐在床上,自己半蹲在地上問。
“哼,你不是同瀟門大仙去鎮壓凡間人魚族了,為何會有這種謠言?”洛半顏錘了他一下。
“哎……當時我們遭遇埋伏,瀟門大仙身受重傷,不得已我只能跟她在西海神思洞里躲了一夜等待援兵。誰知回來便傳出我倆有染這種謠言。我雖知瀟門大仙對我的心思,她也的確貌美英武,可……天宮誰不知你我的關系,我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瞎說,你會連小小的人魚族都治不了?”
風傾月拉住她的手,“我上次跟你說得什么你可還記得?”
洛半顏道:“就是望各界共存互不相干的事么?”
“嗯。天界一味地插手凡間冥界之事,總是不妥。各界有各界的法則,若是一味的統治壓迫,定會引起不滿,挑起爭斗。”
“遂這次是你故意敗的?”
“不,這次凡間是鐵了心要一斗到底了。不但是人魚族,還有其他妖族聯手。”
“唉,傾月,上次你也跟天帝提議此事,天帝大怒,不是叫所有人都不許再提么。說天神就是王者,其他只能供我們統治……”
“可是那不是魚肉其他生靈的說法。天神把他們當奴隸,欺辱壓迫;逼得男為奴,女為娼,小兒煉為丹,老者修建宮殿;而凡間混入稀粥,以大欺小,苦不堪言。你要下去看看,真會于心不忍。”
“傾月……”洛半顏扶起他,鉆到他懷里。“話雖如此,你也不能觸犯天條呀。天宮戒網,是阻攔妖靈的界線,答應我,千萬別越界。”
風傾月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答應你。”
“那……你有跟天帝提咱倆的婚事么?”
“提了。三日后。”
“咦?你怎么才跟我說……”
紇奚洛遠看他二人一派溫馨,不禁心頭隱隱作痛。
忽然一切漆黑,紇奚洛遠一驚,耳畔傳來廝殺聲,眼前血肉成泥,哀嚎遍地,血光沖天,一群妖魔正把天神打得節節敗退。天宮猶如煉獄。
風傾月手持屠魔刀,身著喜袍,迎著逆流,奮勇殺敵。天帝親自出征鎮壓,巨響轟鳴。
“誰打破天界戒網————”
剎那間,電閃雷鳴。
眾人先停戰。天帝喝問:“你們是怎么跨越天界戒網的?!”
“你們天神休想再壓迫我們,除非你們答應不再干涉凡間,我們便離開!”為首的紅毛妖人道。
風傾月道:“你們魔族最無資格再次胡說八道,難道你們就沒有在凡間橫行?!”
天帝大怒,“好,如此就沒得說了,殺了他們——”
“等等——風將軍,這可同你說的不一樣。”
眾人齊看向風傾月,風傾月摸不著頭腦。
“你說什么?我給你說什么了?”
“風將軍,你信里說我們只要逼出天帝,天帝定會答應,且留我們一條性命。”
頭頂一陣雷鳴。
“風——傾——月——”天帝怒喝傳遍了天宮各個角落。
“不,我雖有此想法,但絕不會觸犯天條!”風傾月伸手賭咒。
魔族妖人從口袋中掏出卷金冊,天帝大驚:“玄黃契章!”眾人也是驚呼連連。
“我可是聽聞只要簽了此契,即刻生效,誰要觸犯,便會萬劫不復!”
天帝道:“這東西在大雪山禁宮,誰盜得得?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