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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蒅月——戚蒅月——”他大喊,詭異地是兩旁山壁通天卻毫無回聲。
“咳咳……”他身后傳來了幾聲重咳。
“誰……”他抽出屠魔刀警惕扭頭。
一只大龜緩緩朝他爬來。它的背殼猶如白玉桌面般寬大,上面滿是光澤。出奇地,這只大龜長了雙人眼,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紇奚洛遠。
“這是……”紇奚洛遠略有吃驚,并未放松警惕。
“少主……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回來這里了……”大龜開口道。
“啊!”紇奚洛遠嚇了一跳,拿刀指著它,“你別過來!”如今他使不出任何術法,若這老怪要殺他定是輕而易舉。
“唉……”大龜停住,嘆了口氣,“真沒想到……”
“什么沒想到?你是誰,從哪兒來?是妖是仙?可是你救得我?你可是要我干什么?可是見過一個美貌女子?”他此時孤立無援,又找不到戚蒅月,不禁有些心急了。
大龜聲音含笑:“你一口氣問這么多,我可沒記住啊。”
紇奚洛遠靜了一靜,問道:“可是你救得我?”
“難道還有別人?”
“你為何要救我?你可也救了一位身著麻衣的美貌女子?”他依舊持刀對著它。
“她方才還想跳河呢,被我制住了。”
“啥?!”紇奚洛遠持刀逼近,“你把她怎么了?你到底是誰?”
“我是這兒的河神。我等你很久了。”
紇奚洛遠皺眉:“胡說!這兒會有河神?你為何等我?”
“想必你有無數疑問,帶著蒅月去找道斷愁河盡頭的轉生樹,便可知前因后果了。”說罷,大龜便一頭扎進斷愁河中。
“戚蒅月在哪兒?還有,你為何會知我們的名字——”
四周再無異聲。
“啊——”紇奚洛遠驚醒。他的汗已打濕額前碎發。天依舊分不清白晝。他連忙摸了摸身后的屠魔刀還在,肩上的傷些許疼痛。
方才……是夢么……
“額……”戚蒅月在身后一聲低吟。
“戚蒅月!”紇奚洛遠急忙去把她扶起來。“可是傷著哪兒了?”
“竟然沒死……”戚蒅月不知是哭是笑。
“你也夢到了對么?”紇奚洛遠問道。
戚蒅月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難道你也……”
紇奚洛遠一把抓住她,“你可是也會做怪夢?也會時有時無的心痛?也會時不時地就會使出些沒學過的術法?”他十分激動,就如找到了知音一般。
“放開我——又有如何——我才不去找什么轉生樹,你讓我死——”她拍打著紇奚洛遠的手。“我跟你的仇不共戴天,你休想有其他想法——”
“你是真恨我么——”紇奚洛遠捏著她的肩大聲道。“自始至終我沒讓殘月谷弟子殺害一個靈狐族人,你只是沒人恨,只能抓住我,好讓你的仇恨有個依托——”
“荒謬!何來歪論,簡直胡扯——你別再說了——”戚蒅月掙扎道,她一個不穩,腳踝一陣鉆心的痛,一下坐到了地上。
紇奚洛遠稍冷靜了一下,蹲下柔聲道:“你可是傷著腳了?”
“啪——”他的臉被打偏。
“你別碰我——別碰我……”后幾個字帶著哭腔,聽得紇奚洛遠怒氣全無。
他拉過她的腳,“我做不到。”她的腳踝腫了起來,如今在此也不是事。紇奚洛遠起身撕下一片麻衣,吹了聲口哨,他隨身的麻雀飛來。如今還是讓他們先回谷吧。此事還是讓他和戚蒅月去查看究竟吧。
戚蒅月在他身后暗暗嘗試站起,腳踝傳來的疼痛卻寸步難行。
“啪”紇奚洛遠轉身點了她的穴。“我看你還是跟我走吧,等查明了真相,我再……放你走。”他倒是結舌了。
看著戚蒅月疑惑地望著他,他點點頭,“我是說真的。”說罷,他背起戚蒅月,看斷愁河往南流,他便轉頭朝東走。“反正這會兒也不變使出術法,等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先給你治傷,你不能總傷害自己。雖說你用這招來對付我的確很管用。”脖頸上傳來戚蒅月溫熱的呼吸,她不言語,竟有些溫柔。
“我看你對白澤和橙橙那般溫柔,何時你也能這么對我啊……”戚蒅月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你別急,我沒打算反悔。會放你走。”點點涼意如細針一般扎在他的胸口。
“無事,你要想留在殘月谷我也不介意。雖然我總會反悔。但此次我定不會了,你且放心。”他再也見不得戚蒅月在他面前去死。若是當年他先和戚蒅月在一起了,那是不是如今她就不會這般恨著他?可惜世間之事若高山流水,不可逆行。可當他找到轉生樹,得到的會是何種結局?太多疑問,不明不楚。也不知白澤他們會如何,定不能出事啊。他暗暗祈求道。
戚蒅月趴在他背上,看他許久不言語了,也不知是惱她了還是累了,他絮絮叨叨的樣子倒是跟他倆剛相識時有些像。看他也受傷了,竟有些慚愧。當時她看著爹娘的墳冢,鬼使神差地跳下了懸崖,沒想到紇奚洛遠竟會跟著她跳下。只是她心頭的疑惑不比紇奚洛遠少,如今他硬是要她同行,也不算壞事。只是又要害白澤他們擔心了。
斷愁河濤聲依舊,河岸的白骨被河水與風蝕得千瘡,使此地更加陰森。兩人各懷心事,向未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