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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他的女兒啊。他那么恨你,怎會救你?從一開始就——額——”話未說完,杜衣璘便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咬牙道:“閉嘴——他不會拋下我的——我殺了你——”
杜又勻掙扎著,“咳咳——娘!”
杜衣璘幡然醒悟,連忙放開手。“勻兒——”
杜又勻大口喘息,調整了一下呼吸。“無礙,宮主好生休息。”
“等等勻兒,陪娘說說話。”杜衣璘突然道。杜又勻無奈,只好扶她起來,同她一同坐下。杜衣璘手中依舊抱著骨灰壇。
“勻兒,怎么這么晚還不睡?”
“睡不著,隨便走走,便聽到宮主發癔癥了。”說罷,母女二人皆是一陣無言。二人許久沒交過心了,也不知從何開始。杜又勻看此情況沒必要留下,便起身道:“沒事的話,屬下告退。”
“你可曾夢到過顧楓竹?”杜衣璘冷不丁問道。
杜又勻轉身對上她那深不可測的眼眸。“夢到過。”
杜衣璘輕撫了兩下骨灰壇,“那他有對你說些什么么?”
杜又勻冷笑一聲:“他叫我定要殺了戚蒅月。”
月掛憑欄頭,西海波濤卷著風聲,一片肅殺。幾聲詭異的水花聲,卻也是稍縱即逝。紇奚洛遠一行人到了海岸邊。公子然低聲問道:“這的確能聽到不同的聲音,但怎么把他們引出水面?”
紇奚洛遠道:“白澤,你吹一段笛曲,看能不能把他們引出來。”
白澤“哦”了一聲,看一眼戚蒅月,道:“我沒帶。”
“你……”
木槿央按下紇奚洛遠的肩,“讓我試試吧。”說著他從沙地上撿起一只海螺,“我且試一下,你們先躲起來。”幾人聞言,連忙躲入一旁的礁石縫中。木槿央隨即跨上一塊礁石,試了一下海螺的聲音,隨后,低沉婉轉的樂曲在海岸邊響起。可過了許久,仍不見動靜。
“看來真的很難聽啊。”木槿央道。
戚蒅月道:“為何這樣,下海不就把事辦成了!”
“不可——”紇奚洛遠制止,“都不是人魚族,也不是孫大圣,下水定是一番不可預測,千萬不敢斷然冒險。”話音剛落,邊聽一陣急促的水花聲,眾人連忙屏息。
只見黑暗中,一個黑影從木槿央身后浮現,伴著水聲,緩緩朝木槿央游去。
眾人還未反應,一只狐尾飛伸過去,將人影卷起。
紇奚洛遠一把抓住戚蒅月,“別沖動!”可惜水聲一起,人影跌落到他面前。
“人魚!”公子然抓住白澤低聲道:“我可是第一次見啊。”
白澤聳肩,順手打著一只火折子,人魚抬頭,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頭,皮膚蒼白,一雙淡藍的眸子滿是驚恐,耳朵竟是淡藍魚鰭,胸前圍著珍珠海藻,纖腰以下,一尾淡藍的魚尾無力地拍打著沙子,白澤火光一靠近,她便嚇得直往后躲。
“白澤。”紇奚洛遠出言制止,而后蹲下身,安撫道:“姑娘,我們無意冒犯,只想讓你幫忙去請一下你們南族長。”
人魚驚恐地搖頭,“你們想干什么?”她的聲音細小無力,聽起來楚楚可憐。
這時木槿央回來,看此情況,也柔聲道:“別害怕,我們和你們族長有些交情,就是想請他出來,有要事相求。”
人魚抱緊雙臂,“求你們放我回去吧——”
紇奚洛遠撫住她赤裸的肩,對上她的美眸,“我們真沒惡意,只要你答應,自然會放你回去的。”
人魚依舊搖頭,美目中滿含淚水,“我不能……我什么都不知道,放過我吧……”
公子然有些不耐煩道:“我說小美人兒,我們又沒叫你怎么樣,你這是為何?我們也沒說不放你走——”
“啊————”人魚顫栗不止地指著戚蒅月,紇奚洛遠見狀連忙道:“沒事,她沒有惡意,不會對你如何的——”
“她是來尋仇的——”
戚蒅月冷眼看著她,不耐地扭扭脖子,“扯了,找了個傻子。”白澤在一旁道:“蒅月,你先回避一下吧。”
紇奚洛遠只能先攬住她的肩,安撫道:“你別怕,只要你肯幫忙,我們都不會傷害你。”
“放開她——————”海中央一陣咆哮聲卷著驚濤駭浪朝一行人涌來。只見滔天巨浪之上一條健碩俊朗的紅尾人魚怒目喝道:“何方妖孽,還不放開本公子妹妹!”他赤紅頭發上纏著貝殼,耳朵竟是紅魚鰭。
公子然白了一眼,“看來事情復雜了。”
紇奚乾起身道:“在下殘月谷舊人,如今必要見南族長一面,絕無其他心思還望公子諒解。”
“呸,區區蠅頭鼠族還妄想見家父,快把我妹妹還來,我且考慮放你們一條狗命。”紅尾人魚道。
木槿央嘲諷一笑,走到礁石后道:“戚姑娘,看來靈族的說話都隨心所欲,一貫地耿直啊。”
戚蒅月啐了一口,“我是囂張,但這人明明是沒教養。”
紇奚洛遠眼神示意二人住嘴,而后依舊賠笑道:“令妹當然會還,可是南族長這邊——”
“你這鼠輩是聽不懂人話么?休說本公子不給你面子,就憑你還沒資格提要求,若不是此次與我等結盟,江湖上誰會知你這毛頭小子?你自己用了多少齷齪手段擠掉了紇奚乾你自己心里清楚,哼,一個庶出竟有這么大本事,是耍了多少陰招……”
“圣人蛋你說話給本姑娘注意點,事情不辦就不辦,在這兒損什么人?!”侯家銘橙破口大罵。
紇奚洛遠低頭抱臂,此時還不是計較的時候。
紅尾人魚也是一陣惱怒,“你又是從哪來的丫頭?有你說話的份么?”
“看來是時候讓你認識認識江湖了!看招!”侯家銘橙跺腳飛身上去,抽出銀鞭“嗖嗖”幾聲,朝紅尾人魚打去,紅尾人魚側身亂躲,凌厲的風從他耳畔劃過,二人在半空斗起法來。地上幾人無一人言語。紇奚洛遠看此形式,若此時南箐出來,也免不了一戰。他倒不怕,就是怕還未成功,便先讓大慈神宮知曉了。
他冷眼觀望一會兒,而后拉起地上的藍尾人魚,將她拖到一旁,“既然事情講不通,那就只能委屈姑娘了。”
藍尾人魚聞言哭了出來,“不,公子——”
“小心——”白澤飛身上前劃出一道結界,擋下了飛來的巨浪沖擊。眾人抬頭,只見侯家銘橙手持銀鞭破開了一道道飛向她的水波,卻無力還手,節節敗退。紅尾人魚一個得意,抬手形成一道光球,就要朝她打去,白澤口中念咒,結界破除,侯家銘橙此時已自顧不暇,只覺金光刺眼,她暗道一句不妙,便一陣天旋地轉,待她清醒時,已然被人護在懷中。公子然緊摟侯家銘橙,另一只手持判官筆側身憑空畫出數到符咒,瞬間金光朝紅尾人魚打去,紅尾人魚抬手喚起滔天巨浪應戰,誰知巨浪竟被金光破開,紅尾人魚一個吃驚,卻驚覺身后有異樣,轉身劍氣迎面,白澤手持天仇劍打得紅尾人魚招架不住,公子然見狀連忙帶侯家銘橙落地。一落地侯家銘橙并未立即掙脫,卻也并未看他。二人此時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紇奚洛遠看在眼里,長嘆一聲。
“橙橙——”戚蒅月迎了過去。
“沒事吧?”戚蒅月關切問道,擦去她臉上的水珠。同時對公子然點頭示謝,公子然則是苦笑搖頭。
“沒事,這人魚還有兩下子,真不好對付。”侯家銘橙心有余悸道。
戚蒅月走過去朝紇奚洛遠道:“你這家伙,自己受了氣讓橙橙幫你出頭,還是男人么?”
“我……”紇奚洛遠一絲溫怒涌上心頭,戚蒅月一路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一開口竟是責問。
木槿央連忙道:“戚姑娘,少爺他并不想惹出戰事,只是橙橙沒聽勸,這也不能怪少爺。”
“哼,那怎么沒見他攔著?我是不該露面,我沒攔,你們怎么也不攔?”戚蒅月質問。
侯家銘橙有些不知所措,戚蒅月幫她出頭她很感動,可她也明白就算有人出面攔她,也是攔不住。“姐,算了……”她小聲道。
紇奚洛遠不知該說什么好,索性也不再解釋。
“啊——————”此時上空傳來一聲慘叫,紅尾人魚右肩中劍,惱羞成怒,念咒招除了海中數只蝦兵蟹將,朝白澤攻去。
白澤冷笑,一晃便隨黃沙散去。紅尾人魚一懵,“啊————”地一聲身后也中了一劍。
“哥————”藍尾人魚凄厲地喊道。
紅尾人魚一看形勢不妙,隨著蝦兵蟹將轉身扎進海中。
白澤落地,戚蒅月關切地看著他,白澤微笑搖頭,表示無事。紇奚洛遠冷哼一聲,上前遮擋住了戚蒅月的視線。
木槿央連忙道:“看來他回去是搬救兵去了,依我看咱們還是走吧,硬打的話……”
紇奚洛遠道:“硬打也不怕,重要的是見到南箐。”
戚蒅月道:“要不,把這人魚放回去吧,要見的是南箐,留下她也沒什么用。況且……天快亮了。”
藍尾人魚連忙點頭。
公子然道:“不行啊,萬一她回去了,什么人都不出來了,那怎么辦。”
木槿央也點頭:“若不走的話,至少留下她還是個籌碼。”
“蒅月,我也這么覺得。”白澤贊同道。
“那就放了吧。”紇奚洛遠道。
“哎!?”侯家銘橙驚訝出聲,眾人也是一陣不解。
侯家銘橙伸手晃了晃紇奚洛遠的眼,“大哥,此事你是沒過腦么?”
紇奚洛遠朝戚蒅月溫柔一笑,“既然你開口了,那就——”
“何人在此撒野——————”一聲渾厚威嚴之聲從海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