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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閉嘴,那哪兒認字?”
“那是畫書,還是從白澤書上拿的。”
“喲,白澤,你還會畫這么世俗的東西呢?”
白澤聲音冷冷響起:“隨手畫畫,不必當真。”
“那你給我也畫個唄。”
“公子然,放手。”
“不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澤殺人啦——”
“你們倆等等我哎——”
紇奚洛遠立于桃花林深處,三人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他愣神許久,不禁嘆氣。他本是想殺了紇奚長空,卻在放過他時,不敢深想自己心里到底藏著什么。如今他閉眼還會聽到楚聽寒的哭喊哀嚎,不知到底做到哪一步楚聽寒才會放過他。早知道如此,那寧愿糊涂一輩子,也不愿如此無法回頭。可是如今他的心情有誰知?若是戚蒅月在的話她定會明了。可戚蒅月也定不會想他。
就在他神游之間,幾縷桂木香飄入鼻腔。他心道奇怪,此地無論各個屋子均燒的桃木,何來桂木?他尋香往深處去,卻發(fā)現越往深處樹木越是高大,幾乎遮天。他以往卻從來沒來過,這當他奇怪時,一間嵌于崖壁的房屋映入眼簾。
四角金檐上均蹲著一只麒麟,憑欄墨色,朱色圓柱,十分起眼,在此地卻不易被人發(fā)覺。陣陣桂木香正是從這件房中飄出。紇奚洛遠奇怪何人會居于此。他飛身上去,腳踩一塵不染的地板,正要推門而入,忽聽身后有喘息,他不假思索,側身一閃,一把短刀從耳邊劃過,他一下抓住來人的手,一個反轉,一下把人帶到了懷中。他定睛一看,是個挽著一個隨云髻的婦人,一雙圓眼滿是驚恐,紅唇微抿,讓人心生憐惜,眉眼之間讓紇奚洛遠想起了秋晴妁。
紇奚洛遠放開她,問道:“你是?”
那婦人道:“我還想問你是誰,為何回到這芙薇樓來?”紇奚洛遠目光一沉。接著道:“我是紇奚洛遠。”
那婦人大驚,連忙道:“少主諒之,我從未踏出過此地,遂不認得少主。”
紇奚洛遠道:“不認得?那為何知道我是少主?你到底為何在此?”
那女子開門,向他道:“少主還是進來說話吧。”紇奚洛遠點頭進了屋子。屋里光線昏暗,一面山水屏風隔絕了大堂與臥房。紇奚洛遠作于烏木桌前,望著香爐中燃起的裊裊香煙。
那女子也坐下道:“我是紇奚乾的妻子。”
紇奚洛遠道:“秋瓏歌?”
女子點頭。
紇奚洛遠問道:“為何住在這個地方?不和紇奚乾住在一塊?”
秋瓏歌神色哀傷道:“他又不喜歡我。洞房第二日便讓我搬到此處。新婚妻子不受寵,讓我如何踏出去?向來谷內乃至江湖上的消息都是聽我從娘家?guī)淼囊粋€下人說的。她一會兒便會回來了。”
紇奚洛遠道:“嫂嫂為何不回去?還要在此受這般冷落,那紇奚乾是個心狠手辣,性情冷漠之人,不跟他接觸太多也好。”
“你叫我如何回去?洛家莊那種地方,閑言碎語真的會害死人的。況且那里的人,性情比起紇奚乾也好不到哪去。我回去也只會受盡冷眼而已。”秋瓏歌嘆道。“少主,為何來此地?”
紇奚洛遠回道:“瞎逛碰上了。”
秋瓏歌點頭。“前幾年我聽聞少主被紇奚乾殺害了。為何如今……”
“說來話長啊。等來日我再跟你細細道來。”紇奚洛遠道。“嫂嫂,那么這幾年紇奚乾都未來過嗎?”
秋瓏歌搖頭,順手拿起茶壺,為他到了一杯清茶,“偶爾會來。”想了想又道:“他倒是送過我一個紅色皮裘。”
紇奚洛遠笑道:“他也并不是毫無情感。嫂嫂,還有一事。”
“請講。”
“你那妹妹秋晴妁進來可好?”
秋瓏歌聽后一楞,而后疑惑道:“嗯……上次與父親書信,她還是那個樣子,整日把自己關在房中,又哭又笑,拒見所有求親者。她自從上次從江湖回來之后便瘋了,不知見了什么。話說如不是上次她逃婚,如今她便是你的妻子了。不過少主是如何與她認識的?”
紇奚洛遠點頭,“有許多事需要來日再講,咱們來日方長。”
秋瓏歌驚道:“難道你我還會再見?”
紇奚洛遠的臉靠近她,問道:“你我無仇無怨,為何不見?還是說嫂嫂不想見我?”他的熱氣呵到了秋瓏歌的臉上,秋瓏歌臉上一陣緋紅,想要低頭,卻被紇奚洛遠捉住下巴,迫于與他對視,令她心悸不已。
“看你第一眼便覺得你難以接近,如今,是我錯了。”秋瓏歌小聲道。紇奚洛遠一笑,放開她。拿起面前的白瓷杯,把里面的清茶一飲而盡。忽然瞟到山水屏風的落腳處有一個“寒”字,他有些慌張地錯開眼睛,道:“嫂嫂,我先走了,下次再敘。”
“嗯。”
紇奚洛遠開門一閃不見,秋瓏歌撫胸,不知為何竟有些期待下次與他的見面。這倒是之前沒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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