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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蒅月也不惱:“這里是靈都,冬天來的最早,只因背靠太白山,要活命,只能上雪山天池去。吸取百年冰蓮,方可活命。”
白澤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沒這必要吧?你可知那雪山上有什么?近十年來上去的人能活下來的極少。”
“那條大蛇是百年駭物,當然需要百年解藥。而且那東西讓多少生靈隕滅,不是照樣被紇奚公子殺了么?你沖我發哪門子脾氣?你若怕了,完全可以留下等的,照顧弱女子嘛。白、姑、娘、”說到最后戚蒅月的目光又變的狡黠起來。
“呯!”桌子上的酒杯碗碟盡碎。白澤拍案而起:“你個賤貨,要不是你要救洛遠,我非殺了你不可!”
戚蒅月也不甘示弱:“我不和弱女子交手。你、個、淫、娃!”
秋晴妁眼看局面要崩,趕忙道:“今晚也閑來無事,不如我們去逛逛夜市吧!我看熱鬧的很啊!買個面具戴上,就不會有人認出我們了。”
紇奚洛遠和公子然也是忙附和。
“哼!”白澤怒氣沖沖地上了樓。戚蒅月聳聳肩:“怎么這么容易就生氣了。小二——拿酒——”
剩下三人皆無語。
華燈初上,大街上真可謂火樹銀花不夜天,熙熙攘攘的人群,把被小販占得所剩無幾的街道擠得水泄不通。人聲鼎沸,門庭若市,熱鬧的聲音似要震動天上的天神。燈火把未央夜襯得通明十分。
秋晴妁看著熱鬧的人群,撅著櫻桃小嘴對紇奚洛遠道:“怎么辦呀,洛遠哥哥,和他們走散了。”
紇奚洛遠倒是毫不擔心:“他們總會回客棧的吧。戴上面具,哥哥帶你去放個河燈。”他把秋晴妁的鳳凰面具扣在她臉上,又戴好自己的麒麟面具,拉著秋晴妁下到了橋底下。橋底下人頭攢動,紇奚洛遠把秋晴妁的手扣在自己的腰上,讓她緊貼著自己的后背,擠在人群中,與賣河燈的小販討價還價起來。秋晴妁心情悸動,小手緊抓著紇奚洛遠的腰帶。
紇奚洛遠手捧兩個蓮花燈,擠到河邊。“晴妁,你要寫什么?”
秋晴妁與紇奚洛遠并肩:“寫……心上人吧……”
紇奚洛遠暗自嘆氣,捏住她的臉:“你個小丫頭片子,哪里懂什么是心上人?”
秋晴妁掙開不滿道:“我怎么不懂?別欺負我年紀小,我,我……”
紇奚洛遠笑了起來:“好,好,是我不懂,哥哥給晴妁賠不是啦——晴妁莫生氣。”
秋晴妁哼了一聲,去接了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什么。紇奚洛遠看她這幅樣子很是可愛。自己也去借來筆,卻又不知道寫些什么。想想自己活到如今,什么都沒有,倒是要為活命苦苦掙扎。
他不甘平庸,卻受盡嘲諷,他不愿認命,卻又事與愿違。想到這,長嘆一口氣,寫下“此恨綿綿無絕期”幾個字,便把河燈放走。
看著朵朵河燈順流飄遠,秋晴妁歪頭看他:“洛遠哥哥,怎么唉聲嘆氣的啊?洛遠哥哥這么厲害不會死的。”
紇奚洛遠淺笑:“傻丫頭,你見我什么時候擔心過這個?”
秋晴妁牽住紇奚洛遠的手:“洛遠哥哥,不管別人怎么說你,在晴妁心里,洛遠哥哥是最厲害的人!”
紇奚洛遠有些哭笑不得:“我自保都難,還厲害。”
秋晴妁正色道:“不騙你!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可以這么不遺余力地保護我。”
紇奚洛遠道:“怎么會呢,就算以前沒有,以后定會有人比我對你更好。”
秋晴妁嘆氣:“從小就是我的姐姐比我受寵,大家總是害怕她受傷了,她不開心了。永遠是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掌上明珠。而我,穿她剩下的衣服,等她吃完了飯才能上桌。不會有人關心,我有沒有受傷,我有沒有難過。只因我是庶出。可這……這能怪我么?”秋晴妁說道動情處竟哭了起來,淚珠從面具后面滑落。紇奚洛遠想到自己,甚是心疼。
秋晴妁伏在紇奚洛遠胸前,繼續道:“洛遠哥哥,你有所不知,打從記事起,就有人告訴我,我長得標致,我家室繁華,我一生定能順風順水。我真想告訴他們我過的是什么日子。你有過那種孤獨的想要去死的感覺么?我逃婚,再也不堪忍受這種日子,跟要嫁誰,無關。直到遇到你,我,我才知活著還是有意思的……”
紇奚洛遠輕輕撥開秋晴妁的頭發,翻起她的面具,撫摸著她的臉頰。她的臉頰紅潤細膩,讓他有點愛不釋手。“晴妁啊,我原本以為你比我開心。現在才發現我們都一樣。”說完他便從口袋里掏出下午買的玉片,也是為了安慰她,道:“晴妁,這個給你,如果有一天發現比哥哥對你更好的人,就把它扔了。”
秋晴妁接過玉片,泣不成聲地道:“不會了,洛遠哥哥。這應該會陪我一輩子,再也不會有比你對我更好的人了。”
紇奚洛遠撫住她的背,想到她小小年紀就這般困惑,不禁嘆道:“唉,我們啊,都看不清前方……”順勢摟住她,此時他十分無措,只能柔聲道:“公子然對你也不錯,只是他這輩子摯愛是橙橙;白澤也很好,雖有時有一點想殺了他。我們都是一樣的孤獨。”
秋晴妁哭的更厲害:“白、白、公子……打我……嗚嗚……”
紇奚洛遠有一點吃驚,暗道:白澤,你就帶著你的刻薄孤獨終老吧!這讓我如何脫身。
隨著人流亂走的白澤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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