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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頓時沒了動靜,只有一群人下馬休整的嘈雜聲,和白馬無助的嘶叫。孫浩有些無奈的坐了下來,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本來就趕不上科考,現(xiàn)在更糟,連馬都丟了,更不知何時才能到得了京城。正想間,突然傳來一聲哀嚎聲和白馬的嘶鳴聲,嚇了他一跳,他鼓了鼓勇氣,小心的伸出半個腦袋,向外看去。
原來是一個大漢準(zhǔn)備解下白馬的韁繩,結(jié)果被白馬給踢了一下,正中小腹,把個六七尺高的大漢疼的半天爬不起來。剩下的一群人圍住白馬,怒氣沖沖的要制服這馬。孫浩不由得笑出聲來,這白馬是二叔的心愛之物,性子烈的很,平日里只讓幾個小輩騎一騎,要不是孫浩去考科舉,還借不來這馬。
正偷笑間,那個一直坐在火堆前烤土豆的頭領(lǐng)站了起來,怒氣沖沖的喝到:“一群廢物,連匹馬都制不住,要是帶不走,一刀殺了就是,別誤了正事。”
有了老大的放話,幾個大漢那還有剛才的無助,從腰間抽出鋼刀,幾刀下去就在白馬鮮亮的皮毛上劃出幾道血口子。孫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這馬是二叔的心愛之物,要是死了,二叔不知會有多傷心。一激動,腳下邁出一步,踢翻了腳下的行李架,一堆雜物打翻一地,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一群大漢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幾個呼吸間就圍住了破廟。他們不是沒有看過廟里邊,只是屋里太暗,竟沒有發(fā)現(xiàn)孫浩。這要是被旁人看見了自己的面像,再給官府一報,自己一群人都沒有好果子吃,一時間,整個破廟里殺氣重重。
月亮已經(jīng)升到了當(dāng)天空,印的整個大地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幾只老烏鴉都不知飛到那里去過夜了,只留下一個空巢。孫浩被捆得像個粽子一樣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他面前就是那個先前在烤土豆的頭領(lǐng),這回他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孫浩,不知道想著什么。孫浩低下頭不敢言語,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個看起來不像壞人的漢子能把自己像土豆一樣架在火上烤了。半響,頭領(lǐng)低下頭,用低沉的聲音問道:“你是個書生?”
孫浩哪里敢撒謊,趕忙點頭稱是。頭領(lǐng)咧著嘴,露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搔了搔濃密的大胡子,突然一把抽出腰間的鋼刀,抵在孫浩的脖子上,大聲道:“你敢撒謊!”
孫浩那里敢反抗,只能硬著頭皮,大聲道:“我本就是一個書生,沒看見我行李里都是書嗎。”頭領(lǐng)的鋼刀抵的更緊,一臉殺氣的道:“好一個書生,而今正是夏考,你不去參加科舉,卻孤身一人在京城三百里外干什么?哼!現(xiàn)在的官府真是沒腦子,連這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都能出來做密探嗎?快叫你的同黨出來,興許本大爺還能給你留個全尸。”
“好!罵的好!”孫浩被鋼刀架在脖子上,竟然爆發(fā)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氣喝彩道。頭領(lǐng)目瞪口呆,這小子明明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竟然還敢教訓(xùn)他,一時間不由得臉上顯出幾分玩味。只聽孫浩繼續(xù)道,“就像你說的一樣,現(xiàn)在的官府確實都是一群沒腦子的笨蛋,我孫浩本是乾元三年秀才,正逢三年大考,本該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無奈那縣令可恨,竟通知錯了大考時間,害的我白白耽擱了一個月,而今被困在這破廟中,被你們這群奸人所害,若有來生,我必要找這縣令算賬。”
“哼,理由到找的不錯,但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別以為你今日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孫浩不語,頭領(lǐng)也收回鋼刀。其實他對孫浩已信了七分,這樣一個年弱書生,確實不像是官府的密探,而且從孫浩的行李里也沒能找到官府的手令,這是每一個密探的必備物品。但是他還是在心里宣判的孫浩的死刑,這小子看到了他的臉,必然不能讓他逃走。
頭領(lǐng)正準(zhǔn)備讓手下把孫浩拖到角落里解決掉,旁邊的二頭領(lǐng)卻湊到他耳邊小聲道:“老大,何必要殺了這小子,臟了您的手呢。你忘了當(dāng)家的對你的交代了嗎。馮掌柜的死了,當(dāng)家的讓你找個會算賬的書生替寨子里理賬,這小子不就是個好人選嗎。”
“嗯?這倒也是,只是這小子來路不明,算了,再找一個就是了,沒必要冒這風(fēng)險。”
“大哥啊,那里去找啊,現(xiàn)在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在京城,就咋們這幾個人,哪能從京城里擄人。若是回到寨子里沒能找到人,恐怕會惹得當(dāng)家的不高興,這小子雖說不知底細(xì),但也只是一個文弱書生罷了,到時候刀架在他脖子上,諒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大頭領(lǐng)有些猶豫,這確實是一個好機會,若是當(dāng)家的高興了,他自然能升職加薪,若是當(dāng)家的不高興,大頭領(lǐng)不禁縮了一下脖子,那自己的腦袋可就有危險了。想到這,他看著孫浩的眼睛就像在看著一個寶貝一樣,那里還會動刀子。
又過了一會,眾人都歇息的差不多了,馬也喂好了草料。頭領(lǐng)便一聲令下,一伙人就收拾好東西翻身上馬,一個大漢把瘦弱的孫浩架在他的白馬上,又把韁繩幫到自己的馬鞍上,根本不去管孫浩的掙扎咒罵。一群人一拍馬背,就驅(qū)著馬離開了破廟,在黑暗中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