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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千里路,我聽說張載當年想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個目標太大了,非圣人不可完成。張載是圣人嗎?他不是,所以他失敗了。”寧采臣平靜地說道:“我不會去做超出我能力范圍的事情,我不會治國,所以不議朝政。我不會治民,所以不求官位;我會做并且能夠做到的,就是代天而伐,懲惡揚善,誅殺奸邪,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讓浩然正氣長存。”
“比起張載,你更現實,更切實際。”中年人目光熠熠:“或許真的有一天,你能讓乾坤晴朗,正氣長存。”
寧采臣一席白衣,在黑暗中仿若散發著圣潔光芒:“從清晨到現在,一直沒有人前來阻我,任我審判施為,還未謝過大人的幫助。”
中年人搖頭,輕聲說道:“不必言謝,你道十官九儒,我就是那九儒中人。同為儒家一門,你身負先天浩然,有匡扶正義之志,我一定會竭力配合。這牢獄之中數百無辜囚徒,現在就可以離開。”
“拜謝大人恩典!”見到出獄之事塵埃落定,數百無辜囚徒俯身下拜。
中年人沒有看向他們,而是嚴肅地望著寧采臣:“你是羅浮的好友,我就姑且稱你一句賢侄,將你當做家人看待。賢侄,你可聞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寧采臣想起如今儒家中人相互輕視,甚至相互攻訐的現狀,頓時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還望大人教我。”
“唉,只愿你不要嫉恨我分走你聲名便好。”中年人嘆道:“對于這數百囚徒,你可以說是奉我之命重新徹查,還金華一個清白,給平民一個公道。只不過,這樣一來,雖然堵住了小人們的悠悠之口,封住了心胸狹隘之輩的口誅筆伐,但是同樣的,你的賢名也會被我分走一些,讓我跟著占了便宜,落得個清名。”
寧采臣微笑:“修身修命修功德,何須盛名累贅?”
中年人一怔,贊賞說道:“僅此一句話,你當可為圣賢!若是天下儒生皆如此,何愁大世不清?”
寧采臣笑了笑,轉頭看向黝黑的牢房:“街霸趙彭山,惡吏劉公使,徇私枉法,欺壓良善,立即關入大牢,等候府衙的審判。至于宣判無罪者,即刻離開,回家與家人團聚去吧。”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三五獄卒,如奉圣令,給戰戰兢兢的趙彭山,劉公使綁上鎖鏈,押到一間牢房之中。而掌管牢獄鑰匙的獄卒,則是快速地分散開來,將一座座獄門打開,任由其中的犯人出來。
一人,十人,百人,數百人,寧采臣身邊匯聚的人越來越多,在夜晚黑壓壓的連成一片。
“你們有話想要對我說?”寧采臣身上白光閃爍,在一群黑乎乎的人影中異常顯眼,令圍觀的每個人都記住了他的容貌。
“我們是想問一下大人的姓名,免得將來立上的長生牌位無字可寫。”一個人越眾而出,拱手拜道。
“他叫寧采臣,是我羅浮的至交好友。”圓球瞧見如此情況,厚著臉皮說道。
寧采臣瞥了他一眼,知曉他這是想要借著自己的聲名聞名于世,就如同李白和汪倫。不過對此他毫不在意,事皆有因果,沒有這圓球,他想必連這大牢都進不來,更別說幸得先天浩然正氣了。
見到寧采臣的目光看過來,羅浮就知道他猜中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裝瘋賣傻地嘿嘿笑了兩聲,就把這件事情掩蓋了過去。
倒是羅浮他爹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這父子兩人,合著都占了人家的便宜啊!得虧這是不慕名利的寧賢侄,換個別的書生儒士來,估計能和他們爺倆拼命。
想到這里,他心中頓感對寧采臣多有虧欠,看待對方的目光也再次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