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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康憑著僅存的一點意識終于分辨出了聲音的主人，沒錯，絕對是劉興，可是劉興不是死了嗎？林康一邊退一邊看著那堆肉泥，在斷開了上半截之后，半張橫放在肉泥堆上的臉證實了林康的猜想，只是那臉也已經不是原來林康熟悉的那張臉了，沒有了眼睛，從頭蓋骨到臉頰的皮也被剝得一干二凈，只剩下腮部和下巴處，若不是劉興臉上那顆很具有標志性的痣，恐怕連他媽都認不出來了吧。

“劉興，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林康的恐懼依舊支配著他的身體往后瘋狂地退著，但是就內心的想法來說，林康是想要救他的，只是劉興現在的樣子讓他覺得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見林康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劉興放棄了呼喊，就如同林康一開始發現他的時候一樣，不說話，沒動作，有的只是站在黑夜里的古怪身影。直到退到林康認為安全的地方，他才慢慢放松神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向著劉興的方向遠遠地看去，夜幕之中像是兩座大小不一的墳墓。

林康不敢繼續逗留，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之前擁擠的行人不見了，馬路上只有呼嘯的北風，不知道跑了多久，林康終于跑不動了，他隨便找了棵樹靠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家就在眼前了，林康此時覺得自己就像是死里逃生了一樣，他輕輕地推開家門，客廳里亮著燈，雯雯正站在房門口焦急地等待著他的歸來。

“媽，我餓了……”林康委屈地看著雯雯，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生活真悲哀。從小就相當于沒了爹，丟了屬于兒時最珍貴的回憶，沒有朋友，如今又經歷這種事情。

“乖，媽媽今天晚上給你做了你喜歡的紅燒肉，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說媽媽的紅燒肉做得好吃但是不好看嗎？進來看看今天的成績怎么樣？”雯雯沒有追問林康發生了什么，她知道，有些回憶分享起來就是經歷二次痛苦，所以只要不是林康自己想說，她就不會問。

“好。”林康強裝出高興的樣子，所有的事情發生了就沒有任何避免的辦法了，與其耗費精力做無用功，林康覺得眼下能讓雯雯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當林康走到餐桌旁看到桌子上的飯菜的時候，他“哇”的一聲沖出了屋子沖到柿子樹底下一手扶著柿子樹，一手捂著自己的前胸干嘔起來。他之前確實說過雯雯的紅燒肉做得不好看，發黑，雖然吃起來不錯，但是看起來完全沒有食欲。這一次餐桌上擺的紅燒肉比之前的好了很多，可是紅燒肉的紅色肉汁在燈光的照射下，像極了劉興披著“血衣”的“肉體”……

“媽，對不起，我……”林康心里萬分愧疚。

“沒事，我看你最近幾天精神狀態一直都不是很好，等你考試完了放假了，我帶你出去玩。”雯雯笑著說，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一晚，林康又開始做噩夢了，依舊是那條漆黑的路，依舊是那座孤墳和那個人影，只是這一次，林康聽到了劉興在最后說的一句話。

“林康……是李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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