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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惶惶抬頭,殷瀛洲去而復返,正一動不動地立在幾步之外,匿于燭影中的神情無從辨清,她竟未察覺他何時進的暖閣。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燭前,她就被全納進了他的暗影中。
裊裊本不想理,但他的眼神鋒銳,似緊盯獵物的鷹隼,落在身上便刺出兩個洞,遂別過臉,冷淡開口:“你不是走了麼?走了便不要回來。”
殷瀛洲“哈”地諷笑了聲,眸底滿是譏誚,“我走哪兒去?我哪兒都不去,你是我殷瀛洲的女人,我想睡你就睡你,天皇老子也管不著!”
“你無恥!”
“更無恥的都親自試過無數回了,秦大小姐現下才說,晚了點吧?”
往常這等葷話尚能叫她紅著臉撒嬌嗔他,此時聽在耳中,卻不啻于劈頭蓋臉抽來的耳光,火辣辣劇痛過后,只余輕賤羞辱。
裊裊氣怒交加,胸口劇烈起伏,嘴唇抖著隨手抓過榻桌上的一件東西,沒頭沒腦地砸去。
殷瀛洲不閃不避,手一抬,穩穩接下。
——是那本。
裊裊眼看著他將話本遠遠一擲,邊不緊不慢地解著蹀躞帶鉤,邊緩緩踏近。
他是暗夜密林里無聲潛行的黑豹,一舉一動盡是不加掩飾的嗜血和殺戮。
其人言出必踐,說到做到。
身后即是墻壁,她退無可退,而他勢在必得。
他的唇舌火熱,懷抱蠻橫,急迫狂亂的吻,裂天地崩山岳地侵占她的神志,糾纏撕扯不放,挾了一貫不容拒絕、不容躲藏的力道,她知他原本就是霸道強勢,就是掠奪成性,一縷垂落的發梢拂過,輕淺縈繞的脂粉香氣卻似萬千銳利鋼針制成的牢籠,她是困在其中瘋狂撞壁的小雀,早已鮮血淋漓,奄奄一息。
不要這般對她,不要拿她當可有可無的消遣物件兒,興起了寵幾天,膩了便甩到腦后,任由她顧鏡自哀,以淚洗面,自生自滅。
宋云岫前車之覆猶在,她不要泯然于他眾多美姬艷妾中,不要做一個大度容人的賢惠嫡妻,看他與旁人濃情蜜意生兒育女,那樣她只會因嫉妒而變成面目猙獰心腸狠毒的惡婦。
不要落得個寂寂長夜斜倚薰籠,冷坐階前細數流螢,夫君偶爾垂憐的慘淡下場,像獨自開在殘垣斷橋邊無人問津的花,凄風苦雨的黃昏里慢慢憔悴,漸漸萎敗,嬌容褪盡,然后零落成泥,碾作塵埃。
天回北斗掛西樓,金屋無人螢火流,似將海水添更漏,共滴長門一夜愁……在乞求郎君一心一意上,庶民之妻和天家皇后,并無區別。
她不要他的憐憫和施舍,這只能讓她更難堪。
曾獨占過的,她不要與人同享。
她絕不要。
殷瀛洲終于停下,裊裊卻已在他的強悍攻勢中慘敗,唇腫了,領口亦裂開半幅,露出一片耀眼雪膚。
她無力反抗,殷瀛洲便松一松胳膊,單手去撕她胸前衣襟。
裊裊氣息紊亂急促,反手用力擦拭唇上津液,有她的,也有他的。
殷瀛洲神色極冷,見狀卻輕輕一哂:“嫌臟?”
他的眉目深濃,唇薄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