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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生意經營一事上頗具天賦,眼光獨到,決斷精準,手腕游刃有余,行事亦剛柔并重,兒子出生后的這半年里,進賬的銀子竟滾雪球般越來越多,隨之而來的是一日忙過一日,白日在家的時候甚少,再晚卻不宿在外頭,為免擾母子二人,便常歇在客房或書房。
做了父親,殷瀛洲似乎平和許多,眉宇間的陰鷙之氣亦淡去。
一得了空閑,他便抱著小小的嬰孩不放,“吾兒”“霄兒”地逗弄,不僅將那塊視若珍寶從不離身的玉佩改掛到了兒子的五福赤金項圈上,有時還舉起白胖的小肉墩兒,嚴肅了臉告誡:“你是男人,自個兒掙來的銀子才是大丈夫的真臉面。別指望咱們家有銀子,就想當個只會花錢的敗家子兒。”
再捏一捏小胖臉,撂下狠話:“我殷某人沒有靠爹娘老子的膿包兒子。”
大棒加甜棗兒,威脅人的法子一如既往。
而小嬰兒只睜著雙黑亮亮的眼睛,懵懂無知地看著他爹,揮舞小拳頭“哦哦呀呀”地應幾聲。
裊裊在旁聽著,掩唇笑得幾要打跌,“霄兒才三個月呢,你那些威脅人的法子,也就對我好使,他定是不理的。”
殷瀛洲也笑了,“對你好使便成。”
“男人合該著從小歷練,此事你不要管。”
他的話確有幾分道理。
……雖然,此時就談歷練,委實過早。
裊裊夜里方沐浴過,長發用根簪子松松綰在腦后,微濕的發尾幽幽散發馥郁的山茶香氣。
往常這時候她已躺在被窩,可心里裝著事,左翻右覆,人是越來越清醒,索性起床,默默看了兒子睡顏許久,從書架上隨意撿一冊新話本去了暖閣翻看。
這話本所載故事原為杜撰,細細品讀,卻耐人尋味。
說的是某國某朝有一位高權重的丞相,膝下長女次女皆已出嫁,唯余三女心高氣傲,等閑才俊虜獲不得佳人芳心。不料某一寒日,三小姐于道旁救下一凍餒將死的乞兒,幾番攀談,見其談吐不凡相貌英偉,情愫悄生,常私會于花園,暗以金帛相助。不日彩樓招親,繡球正中乞兒,雙親阻撓無果,父女反目,三小姐與父擊掌盟誓,洗粉黛除簪釵褪華服,甘做乞兒之妻,隨其而去。未幾,乞兒馴服天子所得紅鬃烈馬,天子大悅,由是得薦入軍,出征西涼,留妻于破窯侍奉老母。一番種種神奇際遇造化,乞兒得娶西涼公主,繼位西涼皇帝,十八年后乞兒回轉故國,與妻再續前緣,公主亦退居側宮,尊三小姐為后,三小姐遂做了十八天皇后,含笑而逝。
看似皆大歡喜的圓滿結局,裊裊卻只覺燥悶不平,郁氣壘胸,話本合上,眼前卻慢慢浮現宋云岫哀戚欲絕的面孔和淚水漣漣的雙眼。
外嫁楚地的昔日女塾同窗宋云岫回京省親,返行前也不忘來見閨中密友。
本朝施政寬仁開放,女子進學蔚然成風,有點閑錢的人家都會讓女兒在及笈訂親前去女塾念幾年書,不識字的反而遺人笑柄,至于琴棋書畫這等要花費大把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