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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偷偷摸摸藏在臥房中,生怕被爹爹和娘責罵。
初涉商事,千頭百緒諸項繁冗,殷瀛洲每日早出晚歸,忙得一整日也難見人影。
一日裊裊偶然自夢中醒轉,紗幔輕蕩,銀缸猶照,枕邊人翻閱書頁的細小聲響在暗夜里格外清晰。
裊裊伸手環住殷瀛洲腰身,鼻音濃重地喚他:“哥哥……”
殷瀛洲疲倦地按一按眉心,歉意地在她頰邊吻了一下,低聲問道:“吵醒你了?”
少女蓬松發頂蹭蹭他的臉,像只被順毛的小動物,乖巧得過分:“……再不睡,我要惱了。”
此情此景于前,殷瀛洲也確實困得要命,未有一分猶豫,果斷將書一丟,攬著小媳婦兒倒頭睡去。
其時龍城多改朝換代亦屹立不倒的百年商號,因今上重商,平素自視甚高,非皇親官宦等閑入不得青眼。
自家的積年舊規弊端假以時日必成沉疴痼疾,危及根基,同樣亟需革除。
殷瀛洲雖有震懾之威,收攏人心終非一朝一夕,不乏作壁上觀或暗中掣肘者。
腳下一線刀鋒,兩側荊棘毒沼,眈眈虎視。
群狼環伺,險象叢生,當如是。
合縱連橫虛與委蛇;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每一次交鋒渾似不見血的廝殺,殷瀛洲以計謀為兵言辭作刃,步步為營,于內于外皆斗得難解難分,彼此會面卻舉樽同觴,言笑晏晏,鮮花著錦也似的一派親睦融洽。
當殷瀛洲在書房忙至凌晨,左右活動僵疼的脖頸肩膀,回了臥房時,見到裊裊懷里抱一件他的中衣,蜷著身子睡得正沉,心底的柔軟情緒幾要滿溢而出。
所有風雨他愿替她一力擋下,只求她對他露出兩只小酒窩笑一笑。
殷瀛洲忙得分身乏術,不免冷落她,裊裊未有不滿,倒是常如此刻這般,坐在一旁看著他的側臉發呆。
他的眉目是英挺冷峻的,話也少,這些日子過來,修身養性,暫收鋒芒,悍野之氣漸褪,愈見深沉內斂,但對她總是溫存之余,葷話張口就來,一笑尤為好看,眼角唇邊隱現幾絲笑紋,似冰雪乍融,叫人忍不住臉熱心跳。
季夏已去,蘭秋將至,白日里熱意仍不減,幸而夜間有涼風穿過碧紗窗,滌掃殘余無幾的暑氣。
裊裊懵懵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向身旁之人靠去,卻偎了個空,方覺榻上僅余她一人。
更漏乍長天似水,只有書案上燃著一支蠟燭,影影綽綽映出男人持筆疾書的朦朧身影。
“瀛洲哥哥……”
殷瀛洲自堆摞成山的典籍里抬起頭。
少女青絲披瀉,額發略亂,臉頰尚留殘紅未褪,一雙杏眼縹煙緲霧地看向他。
“嗯?”
殷瀛洲坐于案后不動,燭光中只直勾勾地盯著她。
裊裊迷迷糊糊赤足下了榻,徑直走到他跟前,伸手蓋住桌上翻開的賬簿,嬌糯糯地開口:“不要看啦,同我回榻上睡覺嘛……”
“你有好幾日沒親我了,哥哥?!?
慵云懶雨一般軟軟的語調,含情帶怨的,也是未徹底清醒,她才會說出這種類似于主動求歡的話。
手里的筆一擲,殷瀛洲一把將人扯過來按到腿上去親她小臉,直親得裊裊眼淚汪汪,伏在他肩頭細喘不已。
因天熱,她僅著了小衣,裸著光潔的背和腿,大片大片膩白泛粉的肌膚晃得殷瀛洲眼花心燥。
手從臉邊滑下,順道解開頸后腰間的系繩,就不知揉到哪去了。
燭火已熄,庭院里蟲鳴蛙聲陣陣。
月華如水,流入臥房,照得室內銀亮亮的。
室內擺了冰盆,且不時有夜風拂過,不算襖熱,可汗水仍舊濕透雪膚花顏。
自遠處遙遙傳來幾下更夫打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