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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到徐思秒發來的詳細配方、步驟以及獨門tips,簡瑤感到一陣眩暈——雖然這個智力成果的價值絕對對得起雅詩蘭黛的精華和洗面奶,但是,對于簡瑤這個烘焙菜鳥來說,這——也——太——復——雜——了!
且不說兩次發酵要等多久,光看到手工揉面到拓展狀態(用手隨便撐開面團可以成薄薄的一張膜),簡瑤的頭就大了一圈,渾身癱軟。
但是,薄教授親自栽培的助手也不是吃素的。簡瑤很快將步驟省略了一大半——去超市買吐司。她們家靳言不是經常說,要走捷徑嗎?
大蒜搗成泥,放在已經融化的黃油中小火煎5分鐘,直到蒜香飄逸,然后將油過濾。將濾好的蒜油輕輕刷一層在吐司片上,上下火160度,烤箱中層,15分鐘。
當簡瑤端著一杯牛奶和幾片蒜香面包出現在書房的時候,薄靳言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愛這個女人。
“面包有點硬,不如上次的那么松脆。”薄靳言的感知永遠是那么準確,“不過很好吃。”
因為這是簡瑤做的。
事后,他們回國時,簡瑤在機場免稅店找保濕精華和洗面奶,看著薄靳言一臉的不解——你不是從不用這個牌子的嗎?
簡瑤聳聳肩——這是付你的飯錢。
看著一臉滿足的薄靳言,簡瑤輕輕在他胸口撓了幾下:“薄教授,我們現在已經到別墅了,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薄靳言冷了冷眸子,走到窗前,暮色朦朧,遠山如黛。
“這棟別墅原屬于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帶著我和生父留下的一筆遺產來到了洛杉磯。后來,她遇到了。你知道,在孤獨的時候,女人是很容易被感動的,后來他們結婚了,就在這座別墅里,我們一起生活了八年,直到尹姿淇去華盛頓上l。”
薄靳言指了指書架上的一個盒子,“我想,指的,應該就是這個。”
簡瑤將盒子搬下來,很沉,里面整整齊齊疊放著百十來張兒童畫。每張畫的右下角都有簽名和日期,日期各不相同,但是簽名都是。
“你畫的?”簡瑤有點不相信,因為從沒有看過薄靳言畫畫。
薄靳言點點頭,“想說的都在里面。”
簡瑤一張張地看著這些畫,雖然形狀不規整,顏色也經常涂出了邊界,畫風很是稚嫩,更談不上什么構圖,但是依稀還是能夠辨別得出畫的是房子、樹、小狗、蘋果、男人、女人、小孩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簡瑤花了近一個小時看完了這些畫。她輕輕地站起來,抱住了薄靳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怎么了?”
“靳言……”簡瑤抱緊了他,“你從沒有跟我說過,其實你很愛你的繼父,,他是一個好人。”
薄靳言嘴角上揚,“何以見得?說說看。”
簡瑤從那一堆畫中挑出了三張,擺在書桌上,鼓起了班門弄斧的勇氣,開始陳述她的理由。
“這些畫看似涂鴉,但是大體上反應了一個孩子三個不同階段的想法,而根據落款的時間,這三個階段跨越了七年多——差不多跟你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吻合。這是第一個階段的代表作。”
簡瑤指著左邊的那張畫說。這張畫很簡單,整個畫面的右邊是空白的,一只灰色的小烏龜在畫面的最左邊,尾巴幾乎挨到了紙的邊緣,小腦袋朝著右邊;小烏龜的前面有很多的綠色、紅色的混亂部分;在這些色塊的右邊,是一條粗粗的,黑色的線。
“一個小朋友畫烏龜,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烏龜隨時可以把頭縮回到殼里,這樣會很安全。小烏龜前面綠色的部分我認為是沒有畫好的水草,紅色部分從體積和輪廓上分析可能是珊瑚,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作畫的這個小朋友其實很在意生存的環境,他希望能夠在一個美好的世界里。畫面的右邊完全留白,表明他很需要空間,而這條粗粗的黑線,表明他并不能夠融入外面的環境。所以,在這個階段,我認為這個小朋友是孤獨的,沒有安全感,但同時渴望幸福的。”
簡瑤怯怯地看了薄靳言一眼,接著往下說。
“但是第二幅就不一樣了,從落款時間看,這是兩年以后。畫面比前一幅更多地使用了暖色,畫面的中心是一棵結滿了蘋果的樹,這表明這個孩子內心的孤獨,慢慢被豐富所取代。樹下面一邊畫有一個簡筆的小人,黃色上衣的那個男孩應該就是作者本人,而另一個粉色裙子的女孩,應該就是另一個家庭成員。之所以我判斷不是單純的玩伴,因為這兩個小人的視線不是相對的,而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好像都在注視或者盼望著什么。從體型上看,兩個簡筆小人的大小是一致的,所以這個女孩,應該就是尹姿淇。可能那個時候父母工作都比較忙,你們只能經常這樣邊玩邊盼著父母回家。但是這個時候你們相互的融合度,比前一時期要好得多。如果不是一個好父親,作者不可能有這種感覺。”
薄靳言微笑著抱著雙臂,看著眼前這個一日千里的“菜鳥”。
右邊這一幅是第三階段的代表作。根據時間判斷,作者當時已經十歲了,畫的只不過是一些刀叉和盤子碗碟,餐桌索性只涂了色塊表示,連邊界線都沒有畫。
“第三幅是最簡單也是最好理解的——雖然混亂,擔數一數所有的餐具,正好是四套。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在一起進餐,沒有什么比這幅腦補的畫面更有愛了。通過這些年的努力,完全走進了這個孩子的世界,贏得了他的愛。”
“你,到底還能給我多少驚喜?我的女神探。”薄靳言微笑著搖搖頭,走過來,盯著簡瑤的眼睛。
簡瑤咬了咬嘴唇,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做薄教授的助手,不能太差勁吧……”當然,做他太太,更得百里挑一。
“上次在馬里蘭大學的時候,教授讓我向他推薦博士生人選,還好我沒有愚蠢到說出你的名字——否則,我現在就沒有助手,而他將每天獲得驚喜。”
“那,我說對了?”簡瑤像等著判卷評分的小學生一樣,渴望地看著薄靳言。
“完全正確。除了一點——小作者在進行第一階段繪畫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流利地書寫日期和名字的,所以這些落款都是大人幫忙寫上的,這個人就是,他想讓我注意的,就是這個。”
“那為什么還要強調一遍?你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
“因為,我母親去世的時候,他沒能在身邊,他一再解釋說是因為航班取消了,此后我們就越來越疏遠。”薄靳言靜靜地說,“他覺得,我一直因此在責怪他。”
果然,還是和他母親的死有關。但是,如果靳言真的想要瞞她什么,她又如何開口問呢?
“好了,時間不早了。”薄靳言抱起她就往臥室走。
“等一下。”簡瑤依稀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說睡前要喝點紅酒的嗎?”
兩人伴著紅酒的馥郁芬芳相擁而臥,薄靳言漸漸進入了夢鄉。
簡瑤枕著他的手臂,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時鐘顯示,凌晨2:48分。
傅子遇,你說的是——三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