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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洛嘴角掛著笑意,優雅隨性的邁步上亭子,看到那案桌上擺著的琴,心中又是一喜。
沈柔君不動聲色地往旁挪了幾小步,與他拉開了些距離,低垂著頭,如同一朵出水芙蓉,盈盈而立,端莊又嬌態百般。
一雙修長美麗的手在琴上緩緩撫摩了會兒,不禁撥起一根弦,頓覺琴音清奇幽雅,如同在山間流淌的幽咽清泉。
沈柔君心中一動,倏忽抬起頭,望向神情專注無比的花洛。
真是好琴!花洛嘆道。
對向她看著自己的雙眸,花洛溫和有禮的朝她微笑了下,不乏贊賞,“沒想到沈小姐竟有如此情懷,果真女子中英豪者啊。”
沈柔君不敢正對他的視線,只害羞的低下頭來。
“只是小女子閨中排遣愁緒的方式罷了,又怎么能夠抵得上那些英豪呢,實在是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讓世子見笑了。”
這番話雖說得誠惶誠恐,然而她卻沒有半點縮怯,反而眉眼之間藏著不可抑制的喜悅,畢竟得到心上人的贊同,有哪個女子能夠以平常心對之,而不心中怦然歡喜呢。
“沈小姐謙虛了。”花洛笑說,看來外界傳言不虛。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性子也極其溫婉持重,并無半分名門千金的驕縱矜貴之氣,花洛升起得遇知音之感,一時,不免風眸中對她多加了幾分注視,神情也溫柔許多。
因他的注視,沈柔君心頭頓如同揣了頭小鹿般,羞澀萬分,忍不住輕輕啟了櫻唇:
“方才世子稍一聽便知小女子彈的是瀟湘水云,想必您一定也是深諳琴理的吧。”
“略知一二罷了,不敢夸談。”
“世子也是謙恭了,瀟湘水云乃是漢朝古琴曲,世子若是僅知一二,又怎么能夠一聽便知所彈為何曲子,并且還能做出評價。。”沈柔君說到了此處,停了下來,臉上微紅,卻堅定的看向他,秀麗的眸子已出現些許傲然的神姿,“而且世子似乎對小女子這古琴很感興趣,一定知道這古琴出產于何處,又是誰制造的吧?”
沈柔君雖然早將一顆心縈系在他的身上,然而她還是希望自己親自驗證,證明自己看上的人的的確確是個才情兼備的高韜君子。
這是考起他來了嗎?
花洛心中已明白她的小心思,嘴角現出一抹玩味,雖不愿賣弄所學,不過和一位閨秀女子共同探討琴理妙音倒是他從未經歷過。
“這把琴本為遠古時代伏羲氏所雕琢。據說有一次伏羲看到鳳凰來儀,飛墜在一株梧桐樹上。鳳凰是百鳥之王,非竹子果實不吃,非梧桐樹不棲息,非甘美泉水不飲。伏羲氏知道那梧桐樹是樹中的良材,凝聚著大自然的靈氣,足以做成樂器,彈奏出優雅的樂聲,所以便命人砍下它來;那梧桐高三丈三尺,按三十三天之數。按天、地、人三才,截為三段,取中間一段送長流水中,依照七十二時節之數,浸七十二日后,取起陰干,選良時吉日,請技術高超的工匠劉子奇削制成樂器,而古人認為琴所奏出的音樂乃天上瑤池之樂,所以把琴稱作‘瑤琴’。”
花洛從容淡定說完話,一雙眸子含笑望著一臉欣喜卻不敢過于表達出來的沈柔君,“不知沈小姐對在下的這番答案可否滿意?”
沈柔君心中自然滿意萬分,卻礙于男女嫌跡,不敢過于表現出來,只是望著他時,眼中更多了幾分傾慕。
“世子高賢,是小女子方才氣量不足,才有此試探,萬望世子莫要見怪的好。”
“當然不會。”
“若是不以唐突為疏,可否請世子為我彈奏一曲?”沈柔君輕聲細語而問,神色卻有些緊張。
花洛原本舒朗的修眉突然擰了一下,鳳眸變得深沉起來,直直得盯著沈柔君,神色嚴肅得令人害怕。
沈柔君心中一陣打鼓,弄不清他為何突然變了臉色,幽幽的開口:“不可嗎?”
在沈柔君感到失落,又有些羞慚,秋水般的眸子里浮起一層波光之際。
花突然溫聲而笑,“如何不可?”便一撩衣擺,瀟灑自然的坐在了案桌前,并未曾在意沈柔君憂而轉喜的神情變化。
只一雙修長的雙手停駐在琴弦上,旁若無人一般,他的臉上并無點笑意,有的只是冷漠,而那種冷漠感似乎來源于他心底深處,非因他人而起。
花洛凝神思考了會兒,才開始隨意撥弄起來。
琴聲醇醪醉心,一襲白衣勝雪,花容玉貌,將周圍一切綺麗風光,都襯得黯然無色。
“鳳兮鳳兮思故鄉,邀游四海兮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如今夕兮升斯堂?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進人遐在我傍……”
沈柔君心弦一震,這不是司馬長卿向文君表明心意所彈的《鳳求凰》?
他是將他自己比作了司馬長卿嗎?沈柔君臉上飛起兩朵紅云,可是他此般神色讓沈柔君又不由得疑惑起來,雖是專注無比,可是他那眼神中卻無半分情意?
這又是為何……
此時有人如癡如醉,有人如夢初醒……
***
郡王府。
梅英剛沐浴完,渾身還帶著水汽還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白小靈很喜歡這個味道,所以一直粘在梅英身邊不肯離開,只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梅英一直不愿搭理她,也不開口和她說話,所以她只能委屈兮兮的蹲在床的一角,嘟著嘴可憐巴巴的用手指畫著圈圈。
梅英坐在床緣,斜了她一眼,暗里偷笑,卻不顯露出來。
其實她本就不生氣,只是她想要讓小靈知道,她今天的這種行為一定要糾正過來,以免日后釀成錯誤。
梅英此時身著件淡青色蓮葉抹胸兒,下穿褻褲,身上僅只披了件素色衣裳,在昏暗的光線中,裸露的肌膚隱隱泛著白皙瑩潤的光澤,清新自然中又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幽昧蠱惑。
梅英自然不知她此時能有什么誘惑力,她以前在家時一直很隨性,加上一人獨居,也無需講究什么,而小靈是只小狐貍,更是沒什么可避諱的。
而對于白小靈來說,更是不懂什么誘惑。
對她來說,梅英就算哪天缺只胳膊少了條腿都是美的。
“咝……英英,這藥會不會不管用啊?要不我用法術幫你治好吧。”白小靈探身向上,將脖子伸得老長,怕梅英不愿理她,話語中透著小心翼翼試探之色。
梅英撩上褻褲,露出雪白纖細的小腿,正打算往腳踝處腫紫的地方擦藥酒,聞言抬頭。
看到她雙手緊握成拳,擱在下巴上,表情痛苦,不停的倒抽氣,仿佛受傷的是她。
梅英終忍不住笑出聲來,之前的努力功虧一簣,不過,這樣也好,事實上,梅英也做不到長時間不和她說話,尤其是她只要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梅英一顆心便軟得一塌糊涂了。
“沒事的,又不是什么大傷,只是你以后答應我別隨隨便便就說要揍人就好……”
白小靈剛因梅英的服軟而感到歡喜,又聽到后面那句,半咧開的嘴瞬間收住,氣鼓鼓的重新蹲回了原處,兩道眉毛緊緊的皺成了一團,嘴里不滿的嘀咕著,“我才沒有錯,他們說英英的壞話,就是壞人,不揍就不揍,下次再遇見他們,我就拍死他們。”
“……”
梅英手上動作頓住,見勸解不成,心生無奈,罷了,等她氣消下來再和她好好的說吧。
說到底,原因還是出在自己的身上,要不是為她,小靈也不會如此觸怒。
“梅英,睡了嗎?”外面敲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