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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英不敢抽氣喊疼,額上滲了細細的汗珠。
沒見過如此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人,這人真真是太壞了!
梅英惱羞成怒,想讓她出丑,她偏不讓他得逞!
梅英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所包裹著的堅韌,不肯服輸的心,此時在別人的眼中卻成了矯揉造作,曲意逢迎。
花洛掃了眼那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的纖瘦背影,一雙濃墨似的眸子由開始的得意轉為漸漸冷淡。
真是無趣,明明受不了卻非要逞能。。
花洛嘲笑似的勾了勾唇,不以為然的離開了房間,只留下一個優雅瀟灑的背影……
***
沈柔君坐于妝臺前,似綠云一般的頭發垂于肩后,柔順異常,香腮未施脂粉,卻猶如素馨將放,幽花未艷,一顰一笑,皆出大家閨秀風范。
這是一個女子的閨房,敞亮,雅致,簾垂四面,屋內橫著一扇刺繡屏風阻隔了床與外間的視線,壁上懸著一把瑤琴。
妝臺上放著一本壓著書簽,還未看完的《列女傳》,旁邊的小幾上還有一幅未完成的牡丹刺繡。
由此可見沈柔君的閑時消遣。
沈柔君望著半開的窗子外,一枝斜著的海棠在裊裊的晨風中靜放,嫵媚而嬌艷。
如同她此刻微妙的神色,內心隱隱的期待與激動,顯現在臉上,讓整個人異常的嫵媚動人起來。
春心萌動的女子大抵都如此。
沈柔君深諳閨中女訓,從來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這畢竟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又哪一個女子不希望自己能找一個如意郎君,求得琴瑟和鳴,白頭偕老呢。
而且沈柔君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負,且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遑論女工刺繡了,在長安城的名門蘭淑中畢竟是數一數二的,所以慣就了傲然的心氣,這是在所難免的。
對于那些空有顯貴的家世,而無甚才情,又好賣弄風雅,整天只知尋花問柳的無知公子更難以入她的鳳目。
既然要嫁,必須也得與她才貌相當的,她才能接受。
雖然對于父母的意見她不敢置微詞,但只要她眉頭輕蹙略顯不高興,不發一詞,爹娘便知了她的心思,也由著她了。畢竟對這個女兒,全家都愛之如掌上明珠,疼之如心頭一塊肉,平時舍不得讓她吃一點苦,受丁點委屈的。
所以雖求親者頗多,至今都未曾許人。
但她年紀畢竟已到了摽梅將詠的時節,對于才子佳人的愛情畢竟存在著美好的幻想。
而當她看到立在畫船船頭的紫衣男子,只見他骨凝秋岳,眼湛春星,一看便知是少年子弟中的翹楚。
風吹起他的長發,衣袂,是那么的豐神俊雅……
那一刻的畫面竟與她的腦海中的幻想重合在了一起,她心目中的夫婿該是他那般的。
如果能嫁給他……
沈柔君的嘴角浮起一抹羞澀的笑意,一顆芳心現在已經不知道飄到何處了。
錦兒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沈柔君這般樣子,將剛剛摘回來的海棠花插到花觚里,依著好看的樣子擺好了,才微笑著走過去,
“小姐,可是碰到什么值得高興的事?說與錦兒聽聽吧。”
“我能有什么值得高興的事,你是閑著沒事干了吧,又來打趣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小姐呢。”沈柔君蹙眉嗔道。
因剛剛獨自一人,想到了花洛,一時不能自已,露了微許女兒家的心態,這會兒經錦兒玩笑的一句話,即刻恢復了以往的持重。
“錦兒哪敢自稱小姐吧,明明是小姐打趣錦兒了。”錦兒委屈的說。
“行了,快別貧嘴了,錦兒,你來看看這兩唇脂的顏色哪一個合適我?”沈柔君輕輕擰了下她的臂膀,盈盈一笑,問她。
“哦,小姐是天然風韻,哪一個都配小姐,不過今天小姐穿的比較清雅,就涂淡點的吧。”
“嘴跟涂了蜜汁似的。”沈柔君不禁掩唇而笑,“不過你說得對,就淡點的吧。”
“小姐,錦兒給你梳妝,再好好打扮一下,保管今天那世子進府見到了小姐,目搖心蕩,不能自制。”
錦兒笑著從鏡奩拿出一把精致小梳,隨后趕忙退后幾步。
“你又來,看我不打你!”沈柔君耳根生熱,紅暈粉頰,伸出一只嫩白的柔荑作勢要打她,一張似嗔非嗔的臉頓時更為生動明媚起來。
“錦兒說的是真的,小姐臉生氣都這么好看,連錦兒都忍不住心動了,更何況是世子呢……”
“再胡說,我可就要去稟告夫人了,讓她好好的懲治你了。”
沈柔君被錦兒越說越臉紅,眸中已是波光瀲滟,嬌顏似火,心怦怦跳個不停。
雖是羞怯,心中又不禁隱隱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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