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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
墨香剛打算尋他,便在走廊里與他打了個照面,忙立于一旁,奈何花洛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從她身邊穿過。
墨香一時站在原地,有些尷尬,只得在他身后又喊了一聲,并且將聲音提高了一倍。
“爺!”
“嗯?!”
花洛被她突兀的聲音驚了一跳,反射性的答了,然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連聲音望哪傳來的都沒注意,只停在了原處……
“爺……”
墨香只好又喊了一遍,爺今天吃錯藥了?還是著了魔?
花洛待發現身后的墨香,俊臉登時微窘,仿佛被人窺探到了自己的心思一般,只礙于面子,花洛手握拳頭放于唇邊假咳了聲,沉著眸,冷聲道:“喚我有何事?”
墨香心中“咯噔”提了一下,總覺得今天的爺不好惹,墨香抓不準他的脾性,立即提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應付著:“郡王吩咐您過去他房間一趟。”
“可有說是何事?”花洛眉不禁蹙了一下。
“不曾。方才是林德過來通傳的,說是郡王聽聞爺回來了,便讓您過去他那一趟,也沒說過是什么事。”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便去。”
爹此次找他莫不是也是因為他的婚事?花洛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應該,爹已經很久沒有過問他的事了。
他每日在書房里研究他的道法玄學,一心追求仙風道骨,家里瑣事一概不管,對于他的婚事也是恬不為意,想來也許是有別的什么事吧。
花洛正打算改道去謫仙居,突然想起一事,轉身對著身后緊跟著的墨香,“你不用跟去了,你去嚴侍衛那將我帶回來的補品送到老太妃那吧。”
“是,爺。”乍聞嚴弘的名字,墨香已有一分喜悅,連語氣都不禁激動起來。
“等一下。”
墨香剛要走就被嚇了一跳,心道:爺啊,你有事就不能一齊說完嗎?弄得她心總是七上八下的。
“爺,還有什么吩咐?”
花洛猶豫了一下,才問:“我問你,老太妃身邊可是新來了一位侍女?”
墨香見他問得甚是突然,不知為何,只能回道:“爺是指梅英嗎?”
叫梅英是嗎?花洛嘴角突然彎了一抹弧度。
“嗯,她是如何招進來的?”
花洛的笑容在墨香看來,實在是有些莫測,讓她著實為梅英捏了把汗,猜想是不是她哪里招惹到了爺……
墨香如實回答:“是梅英想要賣身葬母,剛巧被府中看守大門的小廝看見了,引薦給了王嬤嬤,王嬤嬤瞧著不錯,就留下了她。”
“哦,為何如此巧就被看守大門的小廝看見了,莫非她就跪在郡王府大門外等著他看見?”
墨香抬頭望了眼花洛陰晴不定的神色,不敢有所欺瞞:“據說是……不過,外邊很多人都知道郡王府對待下人方面很仁厚,所以我覺得……”墨香剛想替梅英解釋一下,卻被花洛一臉不耐煩的打斷,“行了,不用說其他的了,我想知道的就這么多,你下去吧。”
“是。那奴婢告退了……”墨香只好福了福身子離去,眼底浮起一絲對梅英的擔憂。
不管她來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花洛都不介意陪她玩玩,一個小女子竟在他眼皮底下玩花招,哼…真是不自量力啊……花洛嘴角浮起一絲不屑。
轉過一條回廊,走過幾處怪石攢湊疊成的假山,行到荷花池,花洛忽地停下了腳步。
此時是還未到五月,池塘里的荷花有些竟已經冒出小小的花苞,現在便等著熏風送來花香了。
周邊楊柳倒垂,微風過,蕩起細嫩的柳條,隨風輕揚著,跟著那飛揚的柳條,花洛的思緒也飄到了很遠。
眸光一時柔和無比,仿佛在回憶著某件美好的往事。
“大哥哥,我鞋子掉池里了,你快幫我撿回來啊。”
圓潤可愛的小臉加上那委屈兮兮的小表情,讓人實在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丫頭,大哥哥這就幫你去撿。”他果真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并將濕漉漉的鞋子撈了上來。
“大哥哥幫我穿上好不好?”那雙亮晶晶的閃過一抹狡黠,隨即撒嬌賣萌道。
“好……大哥哥幫你穿。”無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將繡鞋套進了那只潔白小巧的腳丫子里,而因為低著頭,他并沒有看見她眼底的驚喜和激動,還有一絲小小的盤算。
“大哥哥,以后我就是你媳婦兒啦!”待他穿好了鞋,她突然湊近一口啵在他的臉上,爾后笑得燦爛無比。
他登時紅透了臉頰,捂著被親的半邊臉,“丫頭,你胡說什么。”
“我沒有胡說,我娘跟我說了,男孩子不能看女孩子的腳,看了就要成親的,上次隔壁家的那臭小子還想看我的呢……”
“你給他看了?”
“他想得美!”她嘟氣嘴,舉起一只小粉拳,惡狠狠的盯著前方,然后又笑嘻嘻殷切的對著他,“我只給大哥哥你一個人看的!”
他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我只給大哥哥一個人看光腳丫子。”
“大哥哥,我要當你的媳婦兒……”
“大哥哥,你什么時候再過來看我呀……”
花洛禁不住笑出聲來,曾幾何時,他的后邊總跟著一個甩也甩不掉的小女娃,讓他既頭疼又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可是他終究沒保護得了那個他視為妹妹的小女娃,也沒保護得了那個曾經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樣的人……
花洛垂下了眼瞼,遮住了眼底那抹悲傷惆悵。
清虛戶牘,明窗凈幾,謫仙居如同它所起的名一樣,既精雅,又有種與世無爭的格韻在里面。
花洛步入書齋,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他的父親,那原本有著春山之秀的眉此時卻如同萃了寒冰。
“孩兒見過爹。”花洛行了個長輩禮。
坐在桐柏長書桌前,手執經卷閱覽的人聞言抬眸,只見他兩鬢如霜,滄桑的臉上仍可窺見年少時的俊逸非凡,望了眼進來的人,“你來了?”他的言語平淡,無喜亦無嗔,說完便又專注于手上經卷,也不介意自己的兒子始終在一旁站著。
“嗯。”花洛平靜的說道,就著旁邊的花藤椅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