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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中指,將將碰到指尖,孝和突然蜷起手指。
他怔了一下。孝和重新伸開手指。
無需語言,無需眼神。
勁和最終將戒指戴在了孝和的無名指。
孝和順手把絨布盒揣進(jìn)自己口袋,伸出戴著戒指的手迎著陽光:“好看嗎?”
“嗯。”
“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她說。
“前幾天才拿回來。”他說。
“嗯。”她沒有繼續(xù)追問,想到他一直把戒指戴著身上卻沒有送,心里五味雜陳,“超漂亮,好喜歡,我會舍不得戴的,怎么辦?”
“以后每年都送你。”他說。
“可我最喜歡這個!”她說,“要不然,你再送我一個,這個我珍藏起來!”
“傻姑娘!”他輕嘆。
“求求你!”她撒嬌。
“好!”他應(yīng)允。
幾天后,他當(dāng)真又送了她一枚,一模一樣的,內(nèi)壁上刻著:HE。
誰也沒有提及剛才的吻,靜靜地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孝和掏出手機(jī)自拍。
勁和說:“你自己拍就好,一個大男人自拍像什么話!”
“我要你一起!”她說。
“你自己拍啦。”他說。
“我要你一起!”她說。
“乖了!”他哄。
“我要你一起!”她說。
“我?guī)湍闩模 彼尣健?
“我要你一起!”她說。
然后,他們一起拍了,用她的電話拍,又用他的電話拍,拍了很多……
勁和陪著她“胡鬧”。
孝和選了一張他們自拍的側(cè)面合照發(fā)朋友圈:“我要寫點什么?”
“隨便。”他說。
“好的!”她邊說邊打字,真的打了“隨便”。
勁和一臉哭笑不得:“喂!”
詭計得逞,孝和指了指桌上的栗子:“我要吃那個。”
他始終笑得溫潤,剝了剩下的栗子,重新泡茶,翻微信里的朋友圈,看見她剛才的那條,文字留言只有今天的年月日和天氣以及一個“噓”的表情。下面已經(jīng)跟了一堆點贊和留言。
“去樹林走走怎么樣?”勁和提議。
孝和點頭,站起身。
他拿過她的圍巾幫她圍上,拎起她的包,另一只手伸向她。
她拉著他的手,讓他拎著她的包,就像從前一樣。
這些事,這些細(xì)節(jié),他從不忘記為她做。
除了時間,什么都沒有變。
“不知道林子里的櫻花樹開花了沒。”
“哪有這么早。”他說。
“那次來的時候都開了。”她說。
“下次來的時候也會開。”他說。
“我會記住你說的話。”她說。
“不用那么麻煩,我替你記住就好了。”他說。
小徑深處盡是泥土的芳香,雜草下隱沒著一株小小的二月蘭,弓著身子,柔柔弱弱的,裹著花苞,待放。
她蹲下去看,用手機(jī)拍特寫。
勁和也蹲下去,用手指幫她撩起散落的長發(fā)。
一路走,一路欣喜。
她今天本來有很多事想跟他說,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大概,要說什么,她自己也不記得了。
他以前總敷衍她說:女朋友隨時都可以有,一輩子的人,急不得。
他的“急不得”,答案今天被套在她的無名指上了。
然而,一切依舊。
如果他們之間的情感只是愛情這樣簡單,那也不必如此這般了。
生活里可能并沒有那么多壞人,可是,生活里總是充滿著讓人束手無策的意外。
沒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說詞。
躲不過,不想逃,只能由著宿命將一切燃起,再由著宿命將一切平息。
他做得到,必須做得到。
“京年問我把你拐去哪了。”他看著電話說。
“要告訴他嗎?”她說。
“當(dāng)然,”他說,“不能告訴!”
兩個人笑作一團(tuán)。
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天還是藍(lán)色的,云影投射在湖心。
他拎著她的包。她挽著他的手臂。慢慢走。
“勁和。”
“嗯。”他應(yīng)。
“小沈該上小學(xué)了,你什么打算?”她問。
“跟在你身邊吧。孩子跟著媽媽比較好。”他說。
“嗯。”她應(yīng),“我想送他去學(xué)點什么。”
“他的事你定就好了。”他說。
“你這是‘甩手掌柜’嗎?”她調(diào)侃他。
“你是他媽,我是他媽?”他問,半真。
“我是。”她答,不假。
“乖了。”他說,“走,去那邊看看。”
“陳叔問我下過個月德國的展會要不要去看看。”她說。
“哦,那個啊,”他又咳了兩聲,“去看看也行。”
“是不是感冒了?”她從他手邊的包里掏出暖水瓶,扭開給他,“喝點熱水吧。”
“哪那么容易病。”他并不在意這個,她遞過來的水倒是喝了。
“如展會的話,應(yīng)該可以繞路去看美夕。”她說,“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你念著人家還要拉上我。”他說。
“你是保護(hù)神嘛!”她“諂媚”著。
偏偏他會吃她這一套。
一路走過去,孝和想起那次來這里時勁和說過的那些話,又想到俊佑講給她的那些事。現(xiàn)在想想,好像將他們說的話合在一起,有些是根本對不上的,但是分開理解,每個人說的又都是合情合理的。
“展覽會的事,交給陳叔去辦就可以了。南郊那塊地如今出了問題,一時半會兒沒人敢動,精力不必要盯在那里。先把工廠那邊抓的緊點,檢驗一定要高標(biāo)準(zhǔn)。”他說。
“知道了。”她說,眼神還是有點發(fā)愣。
“又有什么想不明白了?”他問,
“想起以前的事,我還都沒有捋清楚原委,一切就都過去了。你們合起伙來哄我一個小丫頭,也不知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都是真的,只是你太機(jī)敏,有時候讓對面的人也很棘手。”
“是嗎?”
“當(dāng)然!”
“這個周末你有應(yīng)酬嗎?”她問。
“沒有。”
“帶小沈去看昆蟲展吧,我買了樂高,晚上可以在家陪他拼樂高。”她說。
“你作主。”
“嗯。”
回到市區(qū)已經(jīng)傍晚,兩個人干脆去幼兒園接了沈牧直接回家。
途中先是收到京年信息:今晚有應(yīng)酬,改天再跟你算賬。
接著收到美夕的信息:我決定回去。
她跟勁和說了美夕的短信。
勁和只是“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