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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俊佑站在一旁,美夕剛在自助機辦理完登機牌,轉(zhuǎn)過身跟他說話。
這幅畫面,有點詭異。有了上次同樣的偶遇,這次讓她淡定不少。可是,可是,俊佑拉住了美夕的手臂!!那么自然地,一手拉著她的行李箱,一手拉著她的手臂……
孝和愣了幾秒,不容得她不展開聯(lián)想!
是故作不見轉(zhuǎn)身離開,還是上前一步偶遇?
腦子里快速整理著一直以來發(fā)生過的與他們有關(guān)的事,希望可以得出一個什么結(jié)論,然而,并沒有結(jié)論!
也許,視而不見,轉(zhuǎn)身離開是最好的。
同時,俊佑和美夕看到了她!兩個人也愣了。
三人對視,大概是各懷心事,誰也沒能躲過短暫的意外。
俊佑松開拉住美夕的手,朝孝和招招手,走過去,美夕跟在后面。
孝和既然走不了,也大方地迎上去,卻不知說什么才好。
“也來送人?”俊佑問。
孝和看看他,又看美夕:“這就回去了?都沒聽你說。”
美夕倒是坦然,雙手一攤:“使命完成,就該離場。”
孝和有點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想回就回吧,有時間我去看你。”什么也沒多問。
俊佑看看表:“該進安檢了。”
孝和想把這點時間就給他們倆,又不知怎么開口才合適。
美夕看她的樣子,笑出來:“走吧,不要這點路也舍不得送我,我會傷心的!”挽住孝和的胳膊,看了一眼拉著她行李的俊佑,奔著安檢口去。
“你們……內(nèi)個……我……我可以回避一下……”孝和鼓起勇氣說。
美夕輕輕擁抱住孝和:“不得不承認,認識你純屬意外,也是我的幸運!好好的,一定珍惜自己!京年算是個不錯的男人,值得你給他個機會。有時候真羨慕你,你有京年,有沈先生,還有……還有……”話說著有點哽咽,“還有俊佑!人各有命,我認!”
“美夕——”孝和想問,又被美夕打斷。
美夕拉著她的手:“新年新氣象,你說過的,回來看我和BB,說話算話!”
孝和把話咽回去,點點頭:“多保重,照顧好自己和孩子,隨時可以給我電話。”
“嗯。”
美夕看了看俊佑,大大方方地在孝和面前擁抱了他:“你也多保重,多對自己好一點!”
俊佑拍拍她的背:“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找個看著眼前的一幕,說不出有什么道理,又不覺得哪里有什么不對。
兩人靜靜地看著美夕進了安檢,跟她揮手再見。
誰也沒多說,一前一后駕著車。
角落里。對面而坐。
俊佑咖啡。孝和果汁。
好一段時間,誰也沒開口。
他的眼睛更多時候是盯著咖啡,或者是手里顛顛倒倒擺弄的電話,偶爾看她一眼,眼神隱隱約約地躲閃著。一會兒是右腿疊在左腿上,沒一會兒又換成左腿疊在右腿上。掏出煙想抽,看看孝和,又放了回去。
“抽吧,這里是吸煙區(qū)。”孝和說。
俊佑看看她,拿起煙盒抖出一根,燃起。
中指與食指夾著,吸一口,長長吐著煙圈,煙夾在指間搭在桌子上。一連吸了幾口,手機響了一聲,煙咬在嘴里,騰出手看了眼電話,然后拇指和食指捏著煙急急吸了幾口,在煙灰缸里按滅了。
一切都看在孝和眼里。
“起飛了?”她明知故問。
俊佑點點頭。
服務(wù)生送來早飯茶點。
“既然踏實了,就吃飯吧,起個大早送人,還沒吃早餐吧。”孝和幫他布好餐筷,“都是你喜歡的。”
“你都沒什么想問?”俊佑問。他了解孝和,越是了解,越是坐不穩(wěn),心虛。
“先吃飯吧,沒什么好問的。”她說。
“你會誤會嗎?”他問。他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好在意的,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別人的老婆,與他沒有半分關(guān)系,他這么緊張圖個什么!
“你這樣問,或許我會誤會。”她回答,俏皮的口氣,俏皮的笑。
俊佑無奈,低頭吃飯,不說話。
孝和默默把紙巾遞到他一旁。
“美夕跟我很早就認識,比你想象的要更早。”俊佑放下碗,打破沉默,直截了當。
“嗯。”孝和看他一眼,繼續(xù)低頭吃粥。
俊佑看不見她的表情,進退兩難。
孝和放下筷子,叫服務(wù)生撤換掉碗碟,上一壺果茶。
“說吧,我認真聽。”
“那年暑假,”俊佑又燃了只煙,“我回公司實習,我爸那天沒空理我,我就跟著人資經(jīng)理去面試了。那段時間公司正學校搞合作,會提供學習實踐的機會。美夕是來應(yīng)聘的。那時的她雖然化了妝,故意穿職業(yè)裝,還是很清秀。因為那天來的都是男生,只有她一個女的,又反應(yīng)快,說話什么的都很討巧,就留用了。那時候年輕,看見長得差不多的總?cè)滩蛔×靡幌隆H速Y經(jīng)理順水推舟,安排她來做我助理。”他瞄了一眼對面的孝和。
“理解。”她說。
“后來,我去了一個小的分公司,她也就自然跟著我過去了。相處的時間多,自然就免不了一些什么。你別誤會!”俊佑急急打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孝和問,忍著笑。
“面試她時候就是‘順手牽羊’地那么一撩,久了發(fā)現(xiàn)她真的很努力,而且,而且對我似乎真的有意思。我向來不吃窩邊草,怕招惹麻煩。所以跟她曖昧歸曖昧,但始終沒動她。她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并不給我添麻煩。她真的是個聰明的女人。”
孝和點點頭。
“暑假結(jié)束,她發(fā)信息給我表白。你懂的,玩玩還好,要是認真了,她也只能做小,何況我對她沒有那個意思。直接拒絕了。沒想到她對我是真的動心,固執(zhí)得一直走不出來,后來去了酒吧,就遇見了我叔,再然后,大概就那樣了。”
“原來這樣!”孝和確實意外。
“其實,其實——”俊佑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她問。
“你知道,以前,我跟你走得很近,說不喜歡你是假的,對你動心是真的。不過我也只能打著幫京年照顧你的旗號照顧你。”他看著孝和,仿佛沉浸在那多年前的那些時光里。
孝和看著他,心已然淡定。他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只是那時她心里心心念念都是京年,根本沒有多想。
“真的事被說成假的,次數(shù)多了也就相信是假的了。后來連我自己也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只是‘假性近視’。然而美夕不這么認為!”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都明白了,微微牽動了下唇角,看著窗外:“所以,為了報復(fù)你,她跟了程慶恩;為了報復(fù)我,她跟了京年。”
他默認。
“被愛情迷失了眼睛的女人。”她突然很同情美夕。
“我也沒太在意,直到后來見你那么痛苦,才有所反省,我低估了。”他說。
想起那段時間被美夕折磨的各種,孝和突然想笑。京年要是知道自己替俊佑背著這個黑鍋這么久,不知會不會吐血。難怪他們“同居”那么久,都沒有坐實,原來各有各的心事,都打在了對方的肋骨上。
“笑什么?”他問。
“笑京年替你背黑鍋。”她說。
“這事剪不斷理還亂,說不清。”他說,“那次,美夕父母來,你送人家茶具,還記得嗎?”
她點頭。
“那次美夕氣得要死!”俊佑笑了笑,啜了口咖啡。
想起那次的事,孝和壞笑。
“這么得意!”他說。
“所以后來他父母去了法國,是你幫她安排的吧。”她說。
他點頭承認。
“她這么快就回去,程慶恩那邊——”
“她想回去了,”他說,“她說跟你接觸久了,某一天突然覺悟了,想重新開始生活。”
“那你呢?不會這個時候動心了?”她問。
這是一個很艱難的問題,很難回答。
他搖搖頭:“但是這么多年過來,對她有些愧疚,按理說不該。”
“沒什么該不該。以后打算怎么安排?”她問。
“該怎樣怎樣。”他笑。
她也笑。
沒來由的一陣輕松,也許是心里的話說了出去,筋骨也豁然開朗。
孝和想說她想問的是他的感情怎么著落,可惜他沒懂,也可能是故意沒懂。她沒再追問:“一切都還順利嗎?”
“還有幾天就出結(jié)果了。”他說。
她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