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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叔,我爸爸是不是有其他情況?”孝和問。
陳醫生有些為難地點頭。
“您直說無妨。”孝和強作鎮定。她是個可以通過對方小動作來猜測對方心思的人。陳醫生不過是個專心做學術的醫者,哪里懂得掩飾。一眼便被看穿。
陳醫生看看一旁的京年。
“沒關系的,季先生是我家人。”她說,消除醫生的擔憂。
京年第一次聽孝和向別人介紹自己是她家人,這讓他鎮定的外表之下心花怒放。可她沒介紹說他是她先生,又讓他有些失落,沒辦法,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
“最近這大半年,閔先生的身體狀況一直都很不好,尤其最近幾個月越來越差。”陳醫生說。
“為什么都沒人告訴我?”孝和自責地捶著沙發。
“閔先生親自交代的,他總說自己會注意,可是工作越來越忙,又固執得很,不服輸,不服老。如果不是沈先生一直跟在他身邊照顧,怕是他的情況會更糟。”陳醫生說。
“勁和?”孝和吃驚地問,“他早就知道?”怪不得每次他總是提醒她要照顧好爸爸,還讓京年去陪他下棋。
這么說,京年也知道?
她扭頭看看京年。
京年沒有表情變化,只是又拍拍她的手背,給她無聲的慰藉。
“是。”陳醫生講起了一些孝和并不知道的事,“有一天我剛做完一臺手術,助手跟我說有個姓沈的年輕人要見我,自稱是閔先生的家人。我沒聽閔先生說過姓沈的后生,但是我回辦公室一見到他就知道他說的都不會是假話。打過招呼以后,他沒有跟我說太多關于你家里的事,直接進入主題,拿出了之前我開給閔先生的藥和相關病例,向我了解閔先生一直以來都吃什么藥,做哪些治療,醫生都給過什么建議。開始我也有些疑慮,但是當他將您父親的各種生活習慣都說得清清楚楚,便不由得我不信,在他之前,連閔先生自己都說不清楚有些生活細節。那以后,就是沈先生在照顧您父親。沈先生曾想送他去國外治療,可是您父親堅持不肯,提到了公司和閔小姐。沈先生再三奉勸都沒有結果,只能跟在他身邊隨時提醒和照顧,前段時間還帶我去了一趟美國見一位業內專家討論閔先生的病情,他從沒停止過聯系國外的專家,想請過來會診。聽說他最近又出去了,昨天還讓我將一些病例報告和數據傳真過去,說都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制定好了治療方案,年后就帶專家一起回國。”
孝和不住地顫抖,京年摟著她,撫著她的背。
臺面上,勁和默默地在做著這些本應該是兒子或者女婿做的事,竟然盡心到可以為了閔家而暫緩自己手上龐大的事業!
臺面之下,京年此刻的淡定可又有人猜得出緣由?
戲臺上總是要有人愿意演反派,甘愿唱黑臉。
“我爸爸什么病?”孝和問,“請您直說!”
“他的腦部有一個瘤。”陳醫生說,“我懷疑他這次滑到就是因為視網膜神經受了壓迫沒看清路才造成的。”
孝和頹然地靠在京年身上。
“爸爸現在狀況怎么樣?”京年問。
他并沒有問閔國坤以前的情況,直接問眼下,這讓孝和更加確信他是什么都知道的。
陳醫生聽到京年叫“爸爸”,微微一怔,心里大致明白了,說:“他看上去很樂觀,這會給他爭取很多時間,不過摔這一跤可不輕,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來。”
“我們現在該做些什么?”京年又問。
“你們先回去吧,今晚不會有事的,你們留下來只會讓他緊張。我一直都在值班,護士那邊也交代清楚了。明天早上看情況如果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先出院。回去以后主要是不能讓他過于勞累,重點是不要有太大壓力,身邊要始終有人跟著,以防出現意外。”
孝和不住地點頭。
“閔先生應該還不知道你們了解了情況,”陳醫生又說,“所以多照顧一下他的情緒。”
孝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醫院,上了車子就開始哭。
五年多前,孝和的母親所在的學校組織有老師家長學生參加的野外科學探險,一個小男孩突然甩開爸爸媽媽的手跑去一快大石頭旁邊抓麻雀,石頭是松動的,石頭背面就是小山坡,小男孩手扶著石頭沒站穩,眼看就要從山坡滾下去。孝和的媽媽眼疾手沖過去抱住小男孩一起滾下去,結果小男孩被她保護在懷里只受了輕傷,因松動而滾落的石頭砸傷了她的肋骨,內臟破裂,當場不治身亡。
勁和從香港趕回來幫著閔國坤料理瑣事,放下手里的一切陪著孝和。
如今,爸爸又生了病。如果閔國坤也撒手人寰,孝和一定會崩潰!
京年連哄帶勸才撐著她回到家。
“京年,我該怎么辦?”她問。
京年抱著她,心疼地說:“勁哥不是已經聯系好專家了么?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們這段時間好好照顧爸爸,公司那邊你可以問一下勁哥,給他處理。”
“我想回家住一段時間。”她說。
“好,明天我們去醫院接爸爸,然后一起回去。”京年允諾。
“嗯嗯。”孝和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哭累了,靠著京年睡了。
京年抱她回房間,蓋好被子,拿著電話出去,說了好一會兒又回來,就在她身旁躺下,寸步不離地守著。
一夜未合眼。
第二天,趁著孝和還在睡,京年輕輕起床,起個大早,只為給孝和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