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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年坐在辦公室,看著剛剛傳真過來的一份資料,眉頭微皺,對坐在桌子對面的人說:“看來他們這次是真耐不住性子要行動了。”
“還是不肯讓?”對面的男人問。
“你說呢?”京年習慣性地反問,“我岳父寧死都不肯買他的帳,我要是遂了他的心,以后怎么跟我老婆交代?”
“真是往日不敵今時。誰能想到我們吃骨頭都不吐渣的季老板也會有為了一個女人情愿賠錢的時候?!睂γ鏉M口都是看好戲的口氣。
京年也不介意,用手隨意抓抓頭發,說:“她是普通女人嗎?”
“是我的老板娘!”對面的男人細嬉笑說,又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再等等,他暫時還不會出手,等勁哥回來再說。”京年隨手將資料□□碎紙機,“看來這個春節不太吉祥?。 ?
對面的男人又一陣嘲笑,接著說:“你這口氣怎么聽都像是未老先衰!”
“我想嗎?”京年也跟著自嘲,“你說我容易嗎?為了一通電話千里迢迢回來幫個忙,結果幫到自己深陷泥潭。”
“只能說你定力不夠!道行尚淺!假戲真做!”對方的嘲笑并未收斂,“不過算起來,你是最劃算,別人得到什么了?還不是你抱得美人歸!到最后名利雙收?!?
“就怕美人還沒抱回就被別人翹了!”京年摸摸鼻子,似笑非笑。
“俊佑那小子是不太厚道,有點出戲。”
京年哼了一聲,輕笑,說:“怪不得他,我這不也跟著入戲么!”
“你現在倒是大方,那天吃飛醋的也不知是誰?”對方又說:“話說要不是勁哥麻煩纏身,也輪不到你披掛上陣做人駙馬受這份罪。照如今這形勢來看,這盤棋不知是勁哥下得好,還是你坐收漁翁之利?!?
京年揮揮手,打住這個話題,靠進大班椅,手指在扶手上隨意亂劃著。
“接下來怎么辦?就干等他回來?”對面問。
“不然呢?輕舉妄動毀了全局?”京年笑,“要是這場局因為我最后搞得滿盤皆輸,就怕我老婆不把我踢下床才怪!”
對面竊笑:“讓你上床了?”
“滾!滾!滾!滾!”不提還好,一提,京年就火大。三十出頭的男人,正直血氣方剛,卻讓他整日對著一個如玉美人,上不去床就算了,另一面還要與別的女人周旋,守身如玉,真擔心自己還沒熬到上她的床就因為她變成功能障礙!
“哥們,自求多福吧!該知足就知足,多少人抓心撓肝羨慕著呢!”
“怎么?”京年瞪了對面一眼,“你也要打我老婆主意?”
“不敢!不敢!”對方直擺手,“你是老板,我還要靠你吃飯呢!”
京年揀起手邊的煙盒丟過去,罵道:“少來這套!你幾時當我是主子了?”
“天地良心!日月可鑒!”對方接著煙盒,還沒開封,也沒客氣,胡亂拆開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四下找打火機。
“煙都給你,別在這抽。”京年說。
“抽一根怎么了?你這屋消防不過關???”言語間不乏調侃戲弄之意。
“搞得滿身煙味,你不熏得慌,我還熏得慌。”京年說。
對面哼了兩聲,說:“怕熏壞了老板娘才是真的吧!連這愛好都狠下心棄了,真是不簡單啊!”
京年沒接茬。
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跌到掛ST?……那敢情好……救得到嗎?……知道了?!?
京年掛了電話,若有所思。
“怎么?”對面問。
京年答非所問:“如今怕是只有我們這最太平了!”
“萬能的勁哥又有麻煩了?”
“交代你的事都記住了?”京年沒回答,“等他一回來就動手,怕是那邊老爺子也撐不了多久了,就看誰耗得久一點?!?
“明白,那我先走了?!睂γ娴娜似鹕?,“這段時間我就不露面了。”
“嗯?!本┠挈c頭。
那人走后,京年打開手機,翻著孝和的照片,一張張看過去,有時笑笑,有時嘆口氣……
***
孝和整日除了看書就是“胡思亂想”。
終究是想不出什么結論。
勁和除了給她布置作業就是開導她。
俊佑依然故我地關心她,卻不肯透半點口風。
京年倒是每天幾個電話地找她,只是說來說去沒有一句是“重點”。
那天京年在電話里無意提起過俊佑,說看見他開車帶著蔣小蔓一起,見他打扮正式的樣子,應該是回家見家長。
孝和附和著說:“祝他們早日修得正果!”
京年就笑她說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更重要。
她問他什么事?
他說,早生貴子。
她一陣無語……
時光飛逝,接連都風平浪靜。
除夕這天上午,街上的熱鬧幾乎達到了巔峰,大街小巷都是張燈結彩,放著喜慶的音樂。晌午一過,瞬間安靜了很多,外面的熱鬧統統都被搬進了屋子里。
孝和跟著陳君綺在廚房里忙著,今天的年夜飯要他們婆媳聯手親自下廚來做。季永實和閔國坤在客廳里下棋,京年旁觀。
兩個老的興致勃勃,京年一聲不出,有時突然瞪大眼睛閃著光,有時握著拳頭捶一下沙發。
季永實瞄了瞄他,問:“你這是有意見嗎?允許你提!別憋壞了!”
閔國坤也附和著說:“嗯,有想法就說說看?!?
“觀棋不語!觀棋不語!”京年順手揀過一旁的報紙靠進沙發看起來。
兩個人繼續下棋,京年又忍不住放下報紙,傾身觀戰。
閔國坤落定了棋子,像是不經意地問:“京年,你說我這一步走得可對?”
京年瞟了一眼旁邊的季永實,見他只看棋盤,也沒急著走。索性自己也效仿著盯了棋盤半晌,才說:“現在看不出破綻,泰山之意甚好!”
“京年,幫了你的泰山,那你也說說我這一步該怎么走?”季永實緊隨其后發問。
“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京年回答。
“你這是什么話?你就沒主意嗎?”季永實佯裝生氣說。
“你是我的話,你能有什么主意啊?幫著這個爸得罪我媽,幫著那個爸得罪我老婆!所以肯定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反正怎么走最后都是個和棋!”京年理直氣壯地說。
“老弟,看我這兒子就這樣被你用一個女兒收買了!”季永實抱怨地說。
“老兄,我現在可是跟著女兒賴在你家里??!”閔國坤說完,兩個人都哈哈大笑。
“所以,觀棋不語,最好!”京年說。
其樂融融。
孝和站在不遠處看著閔國坤的側面,白頭發多了很多,這大半年里他老了很多。
閔國坤從不肯在她面前漏半個字,生怕她為他擔心。每次見到女兒都是一臉輕松的樣子,除了每個月固定往她賬戶里打一筆零用錢外,常常會額外轉賬一些給她。
爸爸一定很辛苦,還好有勁和幫他,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這樣一想,不知不覺嘆了口氣。
“怎么嘆氣?”京年小聲問。他幾時站到她身后,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沒什么?!彼卮?。
“別擔心,還沒那么糟,只是麻煩點。”他握住她的手臂,說。
孝和回頭看著他,稍有訝異地問:“你知道?”
京年只是笑一下。
孝和一時之間有點混沌了,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們越是告訴她沒事,她越是擔心。她想問他,太多的疑問。
京年只是拍拍她的手臂,說:“別多想,放輕松,先過去吧,有什么晚點回房再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們對視著。
他的瞳孔里有她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