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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和開著車幾乎是落荒而逃去了自己的小房子,到了樓下才想起俊佑下午說過今晚會在這里等她。
該不該上去?即便是上去了不見他,是不是也表示自己愿意赴他的約卻因為他的相親而與他鬧別扭呢?
越描越黑。
就這樣糾結地坐在車里,任憑眼淚恣意流著。寒意逼來,不比下午那時候還有陽光,這時只覺得冰冷,沒多一會兒功夫,手腳就冰冷得有些麻木。摸過手機發了微信朋友圈“冷……”
照例是俊佑第一個發來微信:“病了嗎?”
孝和沒回。
又發來第二條:“多喝點熱水。”
孝和依舊沒回。
第三條:“有事可以隨時給我電話。”
孝和看了看,輸入了“晚安”,又刪了去,沒有回復。
勁和接到孝和的求救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發燒,手腳冷得沒了知覺。
他打開車門,將她抱回他的車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又開足暖氣。
鎖了她的車后,帶她離開。
“你怎么什么都不問?”孝和問。
“需要問嗎?”他反問得有些冷,聽得出似乎有些生氣。
“我想離婚!”她再一次舊事重提。
“因為美夕還是俊佑?”他問,問得直言不諱。
“為自己!”她回答,“我不快樂,不開心,甚至已經開始不習慣。我快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的了!”
“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離婚也不是兩個人的事。”這是第一次,勁和正面地擺明態度面對她的思想波動,“要想清想楚,想好各種離婚可能引起的不良后果。”
孝和越加不明白。也許不是不明白。
“給你點時間,再考慮考慮。芽芽,離婚對女人的傷害最大,如果你真的心意已決,堅持快刀斬亂麻,還是那句話,我帶你走!”
孝和點點頭,微微頓起唇角,迷迷糊糊地,已經開始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昏睡過去。
整晚都是勁和在照顧孝和,幫她擦臉,喂她喝水,給她掩被子……
閔國坤早上起來才聽保姆阿姨說起孝和昨天半夜被勁和抱著回來的事,急急忙忙過去看。
孝和一直沒有醒,有時眉頭會皺一下,不知她夢見了什么。
勁和不停地用冷水洗過的毛巾幫她擦臉,用棉簽沾了水濕潤她的嘴唇……
閔國坤問他發生了什么。
勁和讓他不用擔心,說孝和白天開窗通風時候睡著了因而感冒,搪塞過去。
閔國坤去上班了,打了幾次電話回來,孝和都還沒有醒。
等她醒來已是下午。勁和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看書。
如果當時他先出現在她的生命里,如果當初他沒有去香港,如果當初那幾年他沒有無端端地失去聯系,如果他在京年回國之前回來……
他們會不會有可能在一起?如果一開始想嫁的是這個男人,現在又會有什么不同?會不會家里每天都充滿著笑聲?會不會坐在他身邊跟他一起看書,然后像是被他寵愛的小女孩一樣時不時抬頭崇拜地看他一眼……
生命中的各種關系錯綜復雜,我們無法掌控,也無法選擇,更無法自主自由。要么屈服于此,要么沉溺其中。有人得到上天眷顧,各種關系清晰可見,發展有條不紊。有人也會被上蒼選中,有幸遇見太過強大的對手,在糾糾纏纏中找尋到深刻的幸福。
“勁和。”孝和弱弱的氣息叫了一聲。
勁和從書后猛然抬起頭,見她醒了,對她溫柔地笑,起身隨手將書合上放到小桌上,坐到床邊,伸手摸她的額頭,遞給她探熱針,沒說話。
“幫我辦簽證好不好?”孝和求救地看著他,“過完年,我想出去轉轉。”
“你想好了?”勁和猶豫的是閔氏的問題。
閔氏現在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裁員,過了年,各種遣散和關閉也開始了。那也應該是閔國坤最難受的時候,孝和留在他身邊到底是一個慰藉,話說回來,如果她留下來跟著大家一起擔心,也不是閔國坤的意愿。
“想好了。”孝和說。
勁和扶她坐了起來靠著床頭,拿過水杯給她,看著她一口氣喝完,接過水杯放過去。避開話題,問:“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她搖搖頭。
“你在擔心什么?昨天,美夕過去了,我就在在房間里……”見他不正面回答,知道他心里必是有所擔心,只是她沒想那么多,自顧講起了昨晚的事。講著講著,眼淚就來了。講起了她離家,講起了她不想上樓……
勁和給她擦眼淚。
“就算不離婚,我也想離開一段時間。”她說。
“我先幫你辦簽證,不過去不去,到時候你要聽我的。”這是他的附帶條件。
孝和點頭。
勁和定定地看著孝和,滿眼都是心疼。
孝和怔怔地看著勁和,滿眼都是渴望。
他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捋著她額角的頭發,若有所思地問:“芽芽,要不要他來接你回去?”
“為什么要回去?”孝和幾乎要從床上彈起來。
勁和趕緊扶住她的肩膀。
她一對上他的眼神頓時就沒了氣勢,撒著嬌:“我不舒服,我想在這里休息。”
“你夢見他了。”勁和說,因為她在夢里皺了眉。
孝和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