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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和還在做菜,責備道:“不要再買了,冰箱都放不下了。”
俊佑卻說:“你多吃一點就好了。”
“哪里能吃那么多!又不常住。”她笑他。
“那就經(jīng)常回來不就好了。”他看似隨口一說。
孝和想起勁和同她提起那天聚會上俊佑的女伴,心中覺得自己和俊佑時下的關系有些復雜。不敵與京年那般糾結,也談不上像與勁和那樣親近。很容易說清楚,卻劃不清界限。
“你好像都沒有再約她,這樣不太好。”她說。
“誰?”俊佑脫口問,接著低下頭繼續(xù)碼放冰箱里的水果,沒再多說。
“沒什么。”孝和沒有再繼續(xù),既然他自己都不上心,她又何苦一副“吃醋不長進”的姿態(tài),一邊盛菜一邊又說,“準備吃飯吧。”
誰都沒再提這個話題,安靜地吃飯。孝和洗碗,切水果。俊佑坐在沙發(fā)上看雜志。
“你說讓我?guī)湍銣蕚湔勁械氖拢鋵嵨业浆F(xiàn)在都不知道我能為你做什么,很緊張。”她說。
俊佑抓住她的手,說:“你什么也不用想。”
孝和想抽回手,卻被他抓得很緊。
“我和她沒什么,都是我媽媽礙于她的交情,不好推脫才那樣安排。”他說。
“阿姨做的沒錯。她看起來也不錯。”她說。
他手上的力氣松懈了許多。孝和借機抽回手。
“孝和,你不會誤會我吧?”他問。
“怎么會誤會呢。我是想說,既然家里急了,你也不好再玩了。”她說。
“我的心,你不知道嗎?”他再次抓住她的手,問。
孝和沒有回答,也沒有再繼續(xù),轉移話題問:“對方吸煙嗎?”
俊佑頓了一下,明白孝和說的是他的談判對手,于是回答:“見過。那次是非正式的,大家說的時間比較久也比較隨意,陳總抽了很多煙,旁邊的張總倒是沒抽煙,還在笑陳總煙癮太大。你問這個做什么?”
“你有沒有留意過陳總吸煙的時候是怎么拿煙的?”孝和沒解釋,直接拿起筆遞給他。
俊佑用筆模仿著對方吸煙的樣子。
孝和看得很仔細,補充問道:“你確定你沒學錯?”
“應該沒有。”俊佑說,“他就坐我對面,幾乎抽每支煙都是這樣的。”
孝和拿起另一只筆,學著俊佑剛才模仿的樣子,來來回回重復做著。俊佑沒有打擾她,靜靜看著。
“張總不吸煙嗎?”她問。
“吸,不過很少。”俊佑沒等她問,就模仿起張總吸煙的樣子給她看。
孝和又重復學了好多次,放下筆以后又問:“他們每次都穿什么衣服?”
“當然是西裝,談判都是正裝。”他說。
“非正式的時候都沒換過?夏天的時候也是西裝嗎?他們常穿什么顏色你有留意嗎?你們見了這么多次,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有什么習慣的小動作?”孝和一連串發(fā)問。
俊佑想了想,說:“到是換過。好像陳總總是會穿深色、單色的衣服。張總穿的衣服的顏色我沒什么印象,相比來說,他經(jīng)常穿同一款的衣服,這個倒是讓我比較難忘。你說的小動作,我沒太留意”
孝和盯著盤子里的橙子,很久才眨一下眼。
俊佑不敢打擾她,不知她問這些細枝末節(jié)有什么目的,但一定有價值,安靜地等著她的結論。
“你每次談到最后,是不是總會因為他們兩個人意見不是高度統(tǒng)一而耽擱下來?”孝和問,像是在自言自語。
俊佑與她對視了半晌,說:“你不說我還真沒留意,被你這么一說,反倒覺得好像是這樣的。你怎么知道的?”
孝和脫了鞋子,窩在沙發(fā)上,屈膝用雙臂抱著,說:“我說給你聽,你自己判斷就好。”
俊佑點頭。
“先說陳總吧。按照你的說法,他應該屬于‘主動吸煙者’,這類人一般更多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獨自吸煙,可是他在非正式會談的時候吸煙,明顯是心里有很大壓力。你看你剛才模仿他吸煙時候的動作。”她拿起筆,邊模仿邊說,“喜歡用指腹夾煙的人,一般性格較為穩(wěn)重,思想比較單純和傳統(tǒng),有同情心和正義感,清楚自己的優(yōu)缺點,懂得揚長避短,但他們一般會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他喜歡深色、單色的衣服,這樣的人一般來說,正直剛性,穩(wěn)重有很深的城府,認真的時候大都選擇沉默,理性大于感性,但常會讓人捉摸不定。綜合來說,起碼可以確定是,他需要時間思考,應該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俊佑眼神里閃著光,雖然孝和說的比較具有共性,但是安到陳總身上,九成都對的上,感覺很有意思,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那張總呢?”
孝和還在玩著筆,說:“張總吸煙不多,聽他評價陳總吸煙,應該也是會吸煙,也屬于‘主動吸煙者’,可他喜歡仰起頭抽煙,這樣個動作暗示他有很強的獨立意識,自恃過高,但其實比較重感情。從他的衣著來看,應該是比較只直率爽朗的人,很有自信,十分明確自己的愛憎是非對錯,干脆果斷利落,可是也免不了有些清高自我。”她看看聚精會神聽她說話的俊佑,說,“所以,這兩個人,一個理智多于感性,總要保守地經(jīng)過仔細思考再做決定,而另一個‘外冷內熱’,喜歡盡快決定。但是,他們都是商場老手,做事都會留三分。因此每到最后都會給彼此留一點空間,回去磋商,結果每次就這么拖下來了。我猜的就是這么多了。不知撞對了對少?”
俊佑的表情可以用驚訝來形容。
“依葫蘆畫瓢,只能得出這個結論。所以,我都說了,我很沒信心的。”孝和下巴抵著膝蓋,雙臂抱著晃來晃去。
“我一直找不到什么原因,每次都是準備很好,可最后都是沒有一個結果,也許,正是你說的這樣。有點意思。”俊佑不住地點頭,“孝和,你有什么建議?”
“建議?”孝和有些為難,“我沒經(jīng)歷過啊?亂給你開藥,行嗎?”
“不妨試試看,反正死馬當活馬醫(yī)。”俊佑是在鼓勵,更是在好奇。
孝和又盯著橙子,斷斷續(xù)續(xù)地,不自信地說:“你知道陳總在猶豫什么嗎?他沒有否定一定是因為值得,可是是哪里讓他下定不了決心呢?你確定你準備的都沒有問題嗎?還有,他們一直都在同步的嗎?”
“也不是都同步,這次,張總就先來,明天到,陳總后天到。”俊佑說。
“那不妨你趁著只有張總一個人,找個借口投其所好請他做點什么。他既是‘外冷內熱’,那么你做的,都會被他‘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然后——”
“我明白了!謝謝你提醒我!”
“陳總到了以后,你再妥善處理一下,不要讓他覺得厚此薄彼,這個,沒問題吧?”孝和提醒。
“我明白。”他回答。這點小事,對他來說,屬于基礎學科,自然看得明白。
“有沒有想過讓利給他們。”她問。
“起初有想過,但是當時提起的時候,陳總好像并不滿意,所以,我有些不敢冒這個險,我擔心一旦開了這個口,就完全喪失了主動權。”他回答。
“也許他并不是不滿意,只是需要時間思考。”孝和說。
“聽你剛才的分析,我現(xiàn)在覺得是應該是這樣的吧。”俊佑表示贊同。
“我真的可以嗎?”想到即將要參加的談判,孝和從沒停止擔心。
“放手去做,不用擔心,可以給我發(fā)信息或者遞紙條。”
“談判時候的合同版本你都準備好了?”孝和問。
“好了。”
“三種?”
“嗯。”
孝和點點頭。
“最近你和他——”俊佑欲言又止。
“還好。”孝和回答得言簡意賅,“張總明天到,陳總后天到,談判安排在大后天。”
“對。”
“那,我是你秘書嗎?”孝和問。
“你喜歡怎么介紹自己都行。”如果說是程太太我會更開心。還是沒有信心說出口。
該是因為知道了俊佑相親的事,該是因為跟京年之間發(fā)生了量的變化,該是因為清醒了自己不再是個小女孩。種種。她開始強迫自己要與這個暗戀了她十幾年的男人保持一定距離。
她做的不明顯,只是他感覺到了。他自以為是地以為這都是因為他那天變相相親被她撞到了才有的后果。
那么多際遇,哪里是我們說得算的。
有時,我們不斷努力爭取;有時,老天早已為我們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