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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回到舊時候,同一屋檐下,與從前一樣。
孝和不是看書就是發(fā)呆,足不出戶,什么都不在意,絕世獨(dú)立一般。
勁和抽了整整一天時間陪孝和。
他帶她去郊區(qū)踩單車。她先開始,他在后面追,追過她前面有一段距離以后停下來單腳落地回頭看她。等她追趕上了,他會送她一個鼓勵的笑,將水壺蓋子打開后遞給她……
他帶她到雪地上踩腳印。他拿出照相機(jī)不停地按動快門,記錄著她活蹦亂跳興奮的樣子,記錄她的笑,她的無憂,她的鬼臉。也會支起三腳架,拍兩個人的合照……
他帶她到小樹林找松鼠的足印。趁她不注意就會突然一叫,嚇得她要命,抓起地上的雪打他。他一路跑,她一路追,深一腳淺一腳的。她摔倒了他就跑回來拉起她,然后繼續(xù)跑。有時兩個人一起跌倒在雪地里,就坐在那里鬧,也不管身上都是雪。總之,被“欺負(fù)”的人總都是勁和。空曠的小公園里都是他們的笑聲……
他帶她到露天的冰場溜冰。很多年沒有穿冰鞋了,孝和有些害怕,勁和就扶著她慢慢地向前,像小時候剛剛教她溜冰時候一樣。每次她站不穩(wěn)要滑到,他就重心下沉,帶著她原地兜一圈幫她保持平衡。實(shí)在無力挽回,他一定是先她一步摔倒,用自己的身體接住她,不讓她受傷……
他帶她去吃農(nóng)家菜,猶記得她習(xí)慣坐在他右邊,還有她喜歡的干煸四季豆。
飯后就在院子里散步,欣賞著那些早已干枯的枝椏。
開車沿路沒有目的地地兜風(fēng),在靠近一處滑雪景區(qū)的地方遇到間咖啡館,進(jìn)去坐,一杯藍(lán)山一杯熱檸檬,還有她喜歡的松子蛋糕。
勁和專心聽她講這半年發(fā)生的事情。
講京年。講俊佑。講美夕。
不打斷,不評論,不暗示。
他就是這樣的。
……
窗外的陽光很好,四處的殘雪被陽光照射得分外美麗,耀眼但不刺目。
孝和望向窗外,平靜地問:“勁和,我要認(rèn)命嗎?還是就這么忍下去?我該怎么辦?”
沈勁和端起桌上的藍(lán)山輕啜一口,放回去,靠在椅背上將右腿搭在左腿上,細(xì)細(xì)端詳著坐在他對面的孝和。她看上去已經(jīng)不如從前活潑,眼睛里滿是哀傷和疑問。說他不心疼,怕是老天也不會信,可是,這個時候還能說什么呢?她當(dāng)初太天真,如今才因為自己的天真吃盡苦頭。
孝和等不到答案,于是嘆了口氣垂下頭,用吸管戳著杯子里的檸檬。
“芽芽,女人在自己二十歲,二十七歲,三十歲這三個年齡段的時候很不同。”
閔孝和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勁和繼續(xù)說:“女人二十歲時單純活潑,充滿幻想,滿腦子都是天真,到了二十七歲,開始漸漸表露出內(nèi)心的一種欲望,更注重實(shí)際,更看重利益,等再挨幾年過了三十歲,便學(xué)會了偽裝和掩飾自己。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說,是這樣的,起碼,在我這個圈子里就是這樣。”所以,你更讓人心疼,更需要保護(hù)。
“也許你是對的。按你所說,我已經(jīng)二十三歲,正是不上不下的年紀(jì)。既不那么天真活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偽裝和掩飾自己,簡直是天方夜譚!勁和,我有種想死的沖動!”孝和繼續(xù)戳她的檸檬。她從他的話里分析著自己,她說自己“不上不下”。
一片云朵飄走,陽光再次得到了釋放,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灑進(jìn)來,孝和突然覺得有些刺眼,皺著眉,下意識地抬手擋到眼前。
勁和起身將卷起的席簾放下。陽光透過席草的縫隙射進(jìn)來,斑駁的光影鋪射到原木色的桌布上,溫柔了許多。
他總是這樣細(xì)心,無微不至,對她。
“知道自己不清楚到底要的是什么,怎么能說這不是一種清楚自己要什么的表示?”勁和說。
“那我該怎么做?”孝和似乎在自言自語。
“不妨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勁和端起咖啡杯等著她抬起頭。
孝和果然抬起頭,四目相對,也許,他早已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從來都是這樣。他在前面引著她,任由她“胡作非為”。到她走不動了,他才伸出手,背起她按照他的路繼續(xù)前進(jìn)。
“說說看。”
“以你的名義注冊一間公司。”勁和說。
“我?”孝和手里的吸管掉落進(jìn)杯子,指著自己,問,“你說我?”
勁和點(diǎn)頭。
“我不明白。”孝和一頭霧水。
“你必須在所有人都認(rèn)為你一無所有之前,攢足自己的資本。”
勁和暗示得再清楚不過。閔氏正面臨著可能被吞并,可能被拍賣,可能很快就會宣布破產(chǎn)。當(dāng)這一切發(fā)生以后,所有人都會毫不遲疑地認(rèn)為,閔國坤留下的獨(dú)女閔孝和將一無所有,甚至一直傳說與她“指腹為婚”的季氏公子季京年也會絕不留情地將她拋棄。不管最后結(jié)果怎么樣,在這一切發(fā)生之前,讓孝和利用現(xiàn)有的和殘有的社交資源開始起步自己的事業(yè),最好不過。尤其是,她現(xiàn)在是已婚,法律上受季氏的保護(hù),與閔氏并沒多大瓜葛,沒有比這更好的資源和時機(jī)了。
“真的有什么是你們瞞著我的么?”孝和想起了心里的疑問。
他還不想告訴她實(shí)情,回答說:“隨時都要記住,生于憂患。”尤其強(qiáng)調(diào)了后面四個字。
孝和點(diǎn)頭,問:“具體的?我要怎么做?”她從不問為什么,也不需要問,這就是他們之間的特別。
“你都不需要操心。只有兩點(diǎn)我要提醒你。第一,前期你只要在臺面上表演好就可以了,盡快將我給你布置的作業(yè)完成。其他所有一切,包括資金鏈或者各種渠道我會搞定。我會盡快教你上手。第二,這件事不需要故意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京年。如果俊佑提出要入股,你不要一口拒絕,但也不要答應(yīng)下來。”
“嗯!”孝和點(diǎn)頭,“我記住了。”
他們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像是小時候他因為她不聽話罰她寫小楷,像因為她得了高分而獎勵帶她出國游,還有那些他幫她搞的惡作劇……
天將薄暮,他們才返程。孝和的心情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