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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私人會所。季京年。甄美夕。一些商業伙伴。
大家互相客氣著,彼此套著話。
“季總,您身邊的美人可是很耀眼啊!”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說。
“季總選助理的眼光一向是很高!”另一個人附和著說。
“甄小姐天生麗質,都是季某運氣。”季京年客套地應承著。
“季總怎么還說‘甄小姐’,外面早就傳言兩位好事將近!”之前那個四十多的男人真真假假地問著。
“真的假的?季總好福氣啊!有甄小姐這樣美麗又有本事的小姐作陪。”其他人附和著。
甄美夕一直巧兮倩兮地笑著,嬌媚之色無疑使她成為了這場應酬的主角。
“陳總要是喜歡,不妨挖個墻角。”季京年開著玩笑,不知這玩笑真假。
“要是我真挖墻角,害怕季總舍不得!”陳經理附和著。
……
時間很快,大家散去時候已經是后半夜兩點了。
京年喝了酒,在門口等司機的時候,美夕問他說:“你有其他女人了嗎?”
他沒看她,從口袋里摸出煙,抽一根在嘴里,點燃,隨口回說:“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你很久沒陪過我了。”美夕說。
京年扭頭看她一眼,不痛不癢地回了一聲:“哦。”
“你最近怎么了?回國以后你就變了,不會是因為你的‘指腹為婚’吧?”
“胡說什么?不要無理取鬧!”他有些生氣。
美夕見一提起他的小未婚妻他就有些不開心,以為他是在為這件事煩躁,心里偷偷地臭美了一下,想著他還是她一個人的。
她是個精明的女人,可是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過精明,卻欠缺點聰明。
她是個嫵媚的女人,可是嫵媚有余,卻少了那么點靈氣。
她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女人,可是只停留在應付人的表面功夫,不懂得那些實際深奧的運用。
她只是個適合擺在那里給男人看的高檔花瓶,優點太過顯眼,也因此暴露了太多的缺陷。
說起季京年和甄美夕。
他們相識是在一年前的一次校際聯誼會上。
京年五官比例剛好,表情總是有些偏冷,又有些被隱藏的傲氣,對什么都看似不屑一顧。
美夕對京年基本上屬于一見鐘情。想盡一切辦法,找盡一切借口接近他。不知從哪里聽說他是有背景的人,便更為刻苦地追求。
京年一開始也沒太注意她,幾次“巧合”下來,他也不是什么不開竅的柳下惠,既然神女有意,也沒有必要浪費人家一片心。
一來二去的,就在一起了。
美夕看起來很成熟,是個很努力求上進的女人,凡事都一定要做到最好,所以在工作上幫了京年很多。
但是。
事業心太重又很精明的女人,一般都不會被男人喜歡多久。這似乎是經驗之談。
她每時每刻都只在想著算計,可是,她卻沒有學會從失敗者身上吸取經驗。她看見的,盡是那些要努力爭取,努力抓住的例子……
司機開車來了。
美夕坐進后排。與以前不同,京年沒有跟著坐進來,而是坐進了副駕駛。
司機看出這情形似乎有些名堂,小聲地問:“季總,去哪里?”
“先送甄小姐回去。”他回答。
司機開車。
美夕一直看著京年的側面,他那句話明擺著就是今晚不會留宿她那里。那他會去哪?回家?還是另一個女人那里?
京年沒有送美夕上樓,甚至連車都沒下,按下車窗跟她說:“我就不上去了,太晚了。明天你在家休息就好,不用去上班。”
礙著司機在那,美夕沒好發作。
京年回國時候沒有丟開她主要也是因為她懂得知進退,不會給他惹麻煩。這點,她很清楚,所以她每一步都算計得很好。
她不清楚的是,她的每一步算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說不代表不清楚;他不點明也不代表縱容。她一直就是他的一個女人,僅此而已。至于愛,需要的時候哄她開心就好。
她不清楚的還有一件事,帶她回國,不過是想借她為借口來搪塞一段“指腹為婚”。然而,閔家的意外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于是,戲碼全都重新來過……
美夕進了樓門。
司機問:“季總,您去哪?”
“回家。”他說。
車子在安靜的馬路上開得飛快,閃爍的霓虹越來越稀薄,看著一盞盞向后逝去的路燈,他的心被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充滿了。
“路錯了。”京年突然說。
“您不是回家嗎?”司機降了車速,問。
“是回家,不是去我爸媽那里。”他沒生氣,好脾氣地解釋著。這怪不得司機,以前他說回家都是回季家,回他“外宅”的時候都是說“回我那”。
司機并不知道他和孝和的事,有點奇怪,卻也不敢多嘴問,掉頭。
家,是啊,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把那里當成家的?
是因為她吧!
他好像看見了孝和坐在沙發上等他的畫面。
輕輕地扭動門鎖,是她!她真的就坐在沙發上看著雜志等著他!竟有些恍惚。
孝和見他站在那里半晌也不動,以為是喝多了頭痛,起身過去攙扶他回臥室。
京年這瞬間很享受被孝和照顧的感覺,于是裝作喝多了頭痛,瞇著眼睛,走路踉踉蹌蹌,將身體的重量有所保留地壓到她身上。
孝和有些吃力地扶著他進了臥室,放他坐在床上,撐著他的身體替他脫了外套。放他躺下,又幫他脫去鞋子和襪子。蓋上被子。轉身離開。
他想借著酒意就昨晚床上的事向她道歉,可是他還沒想好怎么裝醉,她已經出去了。
他心里正抱怨著她出去也不關燈。孝和又折返回來,手里端著水盆。
她一邊用溫熱的毛巾幫他擦臉,一邊小聲自言自語:“又喝酒又抽煙,身體哪里受得了?她也不管一管你!”
京年揣摩著她的話,關于那天床上他將她叫成美夕的事,不用再懷抱任何希望了,明擺著的,她什么都聽見了!
這時,孝和動了動他的腿,把他的腳放到床下的水盆里——
幫他洗腳!!
他差點就彈坐起來!除了生他養他的陳君綺在他小時候幫他洗過腳,再就是偶爾應酬時難免會遇見的洗腳妹。這輩子,第一個幫他洗腳的,是她,是在他眼里嬌生慣養,天真幼稚的千金大小姐,閔孝和!
京年不禁想,以前他每次喝醉,她都是這樣照顧他的嗎?她怎么從來沒有說過?也不抱怨?要不是今天自己突發奇想的裝醉……
束縛了一整天的腳泡在溫熱的水里,被她纖細的手指輕柔的搓弄著,這種舒服讓他充滿了對她的負罪感。
孝和幫他擦干腳,挪動著他的身體想讓他躺好。
他好重!
他一個翻身,將她抱住,壓到床上,口里喏喏地喚著:“孝和——”
她本想拿開他壓著自己的手,聽他叫自己的名字,抬起的手在空中遲疑了一下。
“孝和,對不起——”京年含含糊糊地說。
孝和將他的手臂輕輕拿開,重新給他蓋好被子,伏在床邊看著他的臉,說:“雖然你醉了,但是我還是會把你的話當真,我接受你的道歉。”她端著水盆站起身轉身欲走,“京年,你只有喝醉的時候才最乖!晚安!”關燈,帶上門。
京年睜開眼,他是故意的。
他有些后悔,有些懊惱,他每次喝醉的時候到底錯過了多少她溫柔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