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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京年無語。這完全是他沒有想過的事情。他此時很清楚，假使他現在提出不與孝和結婚，應該也沒有人會反對。在這個行業，除了利益，還是利益。他回國，是準備接手龐大的季氏，這個時候娶一個注定家道敗落的小女孩過門，無疑是下下策。可是，如果真的就這么拒絕了，外人會怎么看？兩家向來交好，他們的“指腹為婚”一直都是圈子里的“熱門話題”，而且，閔家待他一直不薄，小時候都是當自己兒子一樣的待遇。此時拒絕，絕對不是一個好時機。

“發生了什么？”他問。

“他們一直是做國際市場，那幾年金融海嘯，把他們折騰得夠嗆，挺是挺過來了，可惜傷了元氣，一直沒有辦法恢復。公司內部也出現了問題，總之，那天跟你閔叔喝茶，聽他的口氣，這回真是無力回天了。”季永實說的時候滿臉的惋惜，“這個金融海嘯害人不淺啊！”

“外面還沒聽到什么風聲。”季京年說。

“消息封鎖得很好，內部已經在慢慢調整了，難免會引起一些猜測。”

“能挺多久？”

“最多半年，那年，孝真媽媽過世就給他不小的打擊，被這事再一鬧，你閔叔身體越來越差，精神狀態大不如前。要不是為了孝和，可能他早就撐不住了。”

“孝和知道嗎？”季京年問。

“不知道，還不敢告訴她，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就這么一個女兒，又沒有了媽媽。”

“瞞得住嗎？”

“所以讓她搬來這住了，就說是你媽媽想她，正好她們娘倆也做個伴。”

在季京年的印象里，閔孝和還停留在十三四歲的樣子。那時她梳著小辮子，穿著校服跟在他后面，他去哪，她就去哪。他的朋友看見了就會開玩笑說：“京年，你的小新娘好緊張你啊！看得這么嚴！”

孝和就會說：“我沒有！”

季京年就會覺得很沒面子，趕她回家。

突然，他的心，軟了一下。

“讓你們結婚，是我和你媽媽的意思。孝和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乖巧懂事又聰明。不過你閔叔說了，不會勉強你們，你知道，他這么說是不想為難你。你自己決定吧。”季永實意味深長地看了季京年一眼，“不管怎樣，都別讓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出來惹麻煩，孝和是好孩子。”

閔孝和回來了，帶著一貫的笑容。

陳君綺到書房叫他們下去吃飯。

季京年沒有說同意這門被安排的婚事，但是走出書房之前，他都沒有提其他的事。

見他們父子從樓下來，陳君綺拉著孝和站起來，說：“京年，快來看看，這么多年沒見，還認不認識？”

怎么會不認識呢？天天都看他的照片，剛剛在機場還拍攝了幾張新的。孝和甜甜地笑著，打招呼：“季叔。”

“你阿姨說你去接京年，你們的時間也差太遠了！快看看，還認不認識！”季永實拍著兒子的肩膀。

季京年站在那里看著閔孝和。她還是那么清純可愛，還是喜歡穿小碎花的棉布裙子，素色翻領襯衫。但是變了，真的變了，不能不承認這六年改變了很多，她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聘婷婀娜。

“孝和，好久不見！”季京年跟她招呼。

孝和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季京年，笑笑：“京年哥。”

這是他第一次叫他“哥”，也許是有意想拉開距離吧，她知道以前的他最討厭她一口一個“京年”的叫，好像真的是他老婆一樣。

“怎么一下子生疏起來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嗎？這女孩子長大了就是不一樣！叫名字就好，都是一家人，不要這么見外！”陳君綺開玩笑來化解著這在她看來的害羞。

晚飯過后，四個人在客廳里聊天。陳君綺對兒子問東問西，最是開心。孝和從頭至尾就在一旁安靜地陪著笑。她什么也不想說，也沒什么話好說。

這一夜，她失眠了。不再是因為思念或是興奮。這個男人，要不要嫁？可是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她已經習慣了喜歡他。。。。。。

這一夜，他也失眠了。坐在電腦前看著那些有關閔氏的種種捕風捉影的猜測和傳聞，一支支地抽著煙，腦子里突然出現孝和的笑。這個婚，要不要結？是落井下石還是雪上加霜？

＊＊＊

他們結婚了！

沒有求婚，沒有訂婚，沒有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他的身側，沒有挽著他的手臂走過被無數玫瑰花夾道的紅毯一起接受所有來賓的祝福的畫面。

早上，季京年開車載著她去民政局注冊，然后回來季家，大家一起吃了餐飯。季老爺和閔國坤都在。他們就算結婚了。

開明的公婆想給他們一段自由的新婚生活。這正合了孝和的意，她不想在大宅子跟父母一起住，她害怕，她還沒辦法裝作如無其事地面對她這個帶著另一個女人回國的新婚丈夫。

新房是季京年以前在外面的房子。聽說，什么都沒有變，甚至連窗簾都沒有換過。

其實，這樣簡單并不是孝和的本意，只是她看著季京年從頭至尾都沒有積極過，自己也不好意思太主動。

在他們回新房的路上，季京年接到舊日死黨程俊佑的電話，怪他結婚都不出聲，是不是在玩“隱婚”，要不是剛才去他格外留意關于孝和的“新聞”，也不會這么快就“炸”出他今天結婚。借口他剛回國，叫他出去，幾個朋友一起聚聚。季京年一邊應著“現在不是流行這個嘛！”看看一旁的孝和，推說自己現在不方便。電話那邊不知又說了什么，掛了以后，他只說帶著她去見見朋友。

她目視正前方說：“你們朋友之間聚會，我去可能不太合適，要不我自己先回去，你自己盡興一點地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