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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護士處理傷口的時候姜千茵就沉默的躺著，酒精藥膏擦在身上的感覺無比清晰，來自外界對肉體的直接刺激所產生的鈍痛也沒讓姜千茵發出一聲。護手處理完就離開了，房間里只剩顧蓉和她。姜千茵看顧蓉直直的看著自己，眼里有憤怒，疑惑但更多的是心疼，姜千茵知道她想問什么，但自己卻不想說，沒有原因，也許是那不值一提的尊嚴的在作怪吧。

“你別問了”

顧蓉哼笑一聲

“是嚴翊妍吧！”

“我不知道！”

顧蓉看著姜千茵波瀾不驚的臉沒來由生出一股火氣

“姜千茵，說真的！我要是突然多出來你這么一個姐姐我肯定比嚴翊妍做的更狠！可惜你不是！你是我顧蓉在乎的人，她嚴翊妍憑什么他媽的這么對你！”說到后面顧蓉的聲音猛然提高，姜千茵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避開顧蓉的眼睛，輕松的調笑著“瞧你整得好像我是你祖宗似的，至于有這么大氣么”

顧蓉這次是徹底被姜千茵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激怒了，走過去用力抓著姜千茵的肩膀“姜千茵，我顧蓉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你他媽把我當什么了？你可拿出了半點真心！”

姜千茵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顧蓉終于放開了她摔門走了出去，滿眼失望。姜千茵心被門震的一顫，顧蓉說的沒錯她從一開始就沒用過多少真心，對于她來說顧蓉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姜千茵壓根就沒想過兩人要成為真正的朋友。姜千茵無奈的閉上眼睛，她知道問題出在自己，是她隱藏在冷漠下的自卑在作祟，顧蓉的背景，顧蓉的美好都是自己害怕觸碰的，她姜千茵脫去現在這層皮就是個從小衣不蔽體在低矮潮濕中長大的丑小鴨。

多年后姜千茵再想起這些懵懵懂懂的事情時，發現那時的她們真不像是一群十幾歲的孩子，也許是周邊的人都太過聰穎，而她不得不在高木林立的森林中汲取陽光。

顧蓉其實并沒有走遠，就在病房外邊不遠的椅子上坐著，她氣自己偏要熱臉貼冷屁股，可又狠不下心拋開一切。姜千茵是自己選中的，她是拿百分百的真心去交的這個朋友，怎么可能說放就放下，在她顧蓉的想象中，和姜千茵是要做一輩子無話不談的好閨蜜的。

封曄遠遠就看到顧蓉坐在那兒發呆，自己都走到她身邊了也沒發現，挨著顧蓉坐下“怎么坐在這兒？”

“這兒涼快”

封曄淡淡一笑，明白了個大概“進去吧，事兒總要解決，我陪著你”

封曄看顧蓉沒動還是盯著地下發呆，伸出手環住了她的肩膀“顧蓉，每個人都會有不愿與人分享的部分，你也別逼她”

“那你呢？”顧蓉抬起頭看著封曄

封曄愣了愣但還是點點頭“我當然也有”

顧蓉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是么？”

“顧蓉····”封曄正想解釋什么，顧蓉已經起身朝姜千茵的病房走去，封曄只能將要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顧蓉推開門看到姜千茵半躺在床上假寐，看到她進來才睜開眼睛，目光想交的剎那兩人都從對方眼里讀出了復雜的情緒，明明沒有誰對誰錯卻偏要分個清楚。顧蓉避開姜千茵的凝視，自顧自去旁邊接了杯水。

封曄跟在顧蓉的身后打破了沉默“你好些了么？”

姜千茵啞著聲“好多了，給你添麻煩了，謝謝”

封曄在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了一本雜志翻輕輕吐出了一句“你該謝的是顧蓉”

姜千茵頓了頓，抬眼朝顧蓉看去，沒想到顧蓉也剛好看著她，兩人就這么默默對視著，眼底全是翻涌的情緒，姜千茵嘆了口氣“顧蓉，對不起”

這句道歉令顧蓉有些錯愕，蠕動著嘴唇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

“我下去買點吃的，你們先聊”封曄非常識趣的將時間留給了她們兩

“你沒有對不起我”情感這樣的事物在每個人心里都是以不同的形態存在的，理智附加給它的禁錮抹不掉，是自己太過沖動偏要同化別人的思想

“是不是每個人都希望從別人那里索取，生怕自己比對方付出了更多，可是整個社會都在孜孜不倦的追求著公平，追求著等價那個點上搖搖欲墜的天平，真是可笑”姜千茵沙啞的嗓音撫在顧蓉的心上有些癢

“顧蓉，我很認真的給你道歉”為我的輕狂，為我的不以為意所道歉

“姜千茵，我也很認真的告訴你，我接受你的道歉”顧蓉微微抬起的下巴真像個接受群臣膜拜的女王

兩人相視一笑，眼眸里盛滿了星光。

封曄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無比和諧的畫面，兩人有說有笑，盡管姜千茵面色蒼白略顯疲憊，可是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怎么也遮擋不了。

三人吃過飯顧蓉是想留下，封曄斜睨她一眼“你有請假么？”

“一會兒打個電話就好了”顧蓉不以為意

“不行，必須回學校”

“顧蓉你回去吧，我根本就沒事兒”這個學校管理的嚴格程度姜千茵還是聽說了不少，即便有再多理由，請假也會造成影響。

“放學了我們再來”封曄拉住顧蓉的手安撫著

“好吧，放學了我再過來，你有事兒就叫護士啊！”

“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封曄朝姜千茵點點頭就拉著顧蓉出門，姜千茵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顧蓉

“等一下！顧蓉，你幫我把書帶過來吧，馬上就要聯考了，我還有很多沒看呢！”

“你都這樣了還看什么書??！”

姜千茵不答，只是固執的看著顧蓉眼里滿是堅定，顧蓉無奈的點了點頭“我給你拿過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