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入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這私恨家仇,還不回來報仇么?
“嘿嘿,這就是家主老爺的英明,即便如此,難道李家這么低的姿態,日月神教那什么東方大人還能拒之門外么?”
“唔。”
這“唔”的一聲也是林鎮南內心深處的聲音。
從這一聲開始,林鎮南反而把心緒穩定了下來。之前的焦躁多是對未知的恐懼和對家人的擔憂,這夜得了片段的訊息,卻提醒了他,要面對的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成型的勢力,是能將父親逼走的高手。
林鎮南內息從清到濁,再從濁到清,騰騰然一股意念從識海升起,走泥丸,下人中,過膻中,歸氣海,點燃了一團精氣,隨著著團精氣的蒸騰氤氳,一種斗志在心中清明起來。這斗志是匹夫不可奪志的武者之氣,是孤身出江湖,獨劍混武林的豪俠氣魄。
威勢凝聚,自成氣象是各種精神修為高深的人都能擁有的境界,而十步之內,人盡敵國,這才是武林人的心氣兒。在這之前的林鎮南,修煉不輟,也只能算是個練氣士,經過戰場血泥洗練,也只能算作鐵血軍勢淬煉了技藝。這時的林鎮南,沒有軍伍在后,沒有父親在前,沒有甘伯在側,赫然是獨走江湖的少年孤俠。他懷著為母報仇的丹心,舍身不顧,冒著從沒有過的傻氣,一個人走上回家的路。
到了泉州,下船,靠著在船上暗中認得的人樣,尾隨其中被叫做日月神教嘍啰的幾個漢子,直直往福州來了。林鎮南對福州可不要太熟,認了對方的下處,便回來了自己十數年的家門前。
福威鏢局數十年在東南武林威名赫赫,無人膽敢不敬,而林遠圖北上半年,就應經顯得怠慢了。主人不在,院落自然荒冷,墻頭往年也會生了的花草已然被人認作頹敗的征兆。
林鎮南數年前北上終南山,年前歸家,年后即南下漳州,繼而過海,掐指算來,已經有數年不在福州街頭出現,除非親近家人,倒也無人能識的他如今的面貌。在福威鏢局緊閉的大門前佇立一會兒,覺得要有人關切的時候毅然轉身,腳步輕便的熟門熟走,來到不遠處的客棧住下。
巧或不巧,住的正是余滄海曾住的那間。
在林鎮南回到福州的時候,同樣在福州的李家家主則正陷入惶惶不安之中。他聰明的把福州福威鏢局林遠圖的壓力轉到東南武林的強勢新人東方華頭上,東方華也施施然接受了他的表面投效,然而未曾料到的,東方華借了這名義,堂皇的把日月神教的旗子掛上了李家出海的船。曾經走通的官面路子如今被東方華接了過去,本以為可以依靠的本地武林勢力更早被馴服,名義的投效成了實實在在的附庸,而且看著家業被吞的事情生眼睜睜無法掙扎。對自己多有不滿的旁支孽庶,也有反抗不服的,就見每隔數日,日月神教的東方長老都會送來包裹嚴密的錦盒,內盛血赤呼啦的猙獰人頭一顆,并奉上“奉家主命鎮壓叛逆”的“回稟”一封。如此幾個來回,李家家主心中再有不愿,也只能一個頭磕到底,親身攜家眷從泉州到福州來為質。
東方華如此行事,手段激烈卻頗有章法,東南武林多數賓服,有些不忿的卻也被嚇到不敢公開說話。東方華如今住在王老英雄獻出的宅院,將血腥和豪杰氣內斂,反而每日與冠冕往來,澹澹若濁世佳公子,與武林中人倒顯得門檻高筑,如深宮君王,非事不見。
林鎮南雖然住在客棧,但一口鄉音卻是多了不少方便,幾日間在大堂,在酒肆,聽人交談,打探市井,終于摸到李家家主和東方宅邸所在。
俊美不凡的倭國少年武士面上,鬢角頷下絨毛漸密,經歷了戰事和家變,硬朗的氣質凸顯,少年頎長的身軀厚了些,黑了些,只有在他歪著腦袋,清澈眼神灌注在面前人身上,那種熱情和誠懇才讓人覺得這多像鄰家的小孩。
聽過關于李家家主昏聵或者英明的街頭閑言,記得了拒人千里的東方大人宅邸周邊各條小巷,林鎮南靜靜地卻懾人的目光落在了李家家主在福州的落腳處,一座青磚黛瓦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