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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營外,張耳一臉憂慮的徘徊在馬車前,這次出使楚國,是張耳唯一可以搏一把的底牌,如果能夠說通項羽和范增,也許,張耳還有一絲勝算,否則,張耳很清楚,不僅僅是自己,恐怕自己兒子張敖也會因為自己而無法在趙國繼續立足。
局勢的變化,讓張耳意識到,自己當初太小看趙凱了,而更重要一點,趙凱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把秦軍,楚軍的注意力全部遷到巨鹿來,當真不簡單,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張耳意識到大勢所趨。
所以,張耳不僅僅要保全自己,他更要保全趙毅,他不得不低頭,不得不來結盟楚國,與其說是結盟楚國,不如說是尋求一個庇護所而已。
張耳便來到了楚營,這次出城,在秦軍的層層封鎖之下,張耳趁夜帶著百余名勇士沖出了秦軍的封鎖,可以說,張耳也算是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知道,一旦被秦軍抓獲,張耳便再也沒有機會或者離開秦軍大營了。
好在老天不負張耳,所以他得意沖出重圍,也是秦軍多次強攻巨鹿,產生了疲憊感,所以對各個路口的防備松懈了,才給了張耳這么一次機會。
若不是趙國內部分裂,趙毅和趙凱形成了兩個派系,僅憑趙凱一路兵馬,便可解決巨鹿之圍,可是,趙凱若逐走秦軍,后果會更加嚴重,張耳不得不另尋庇護,而唯一的庇護,除了楚軍以外,燕軍,齊軍,張耳都不敢去想,這兩路兵馬簡直就是擺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此時張耳下了馬車之后,有守營的軍侯去稟告了,而張耳卻坐立不安。只能在馬車旁踱步,徘徊,時而頓住腳步,向營內張望。焦慮的等待著項羽。
在張耳身邊,一名年輕的將領緊緊跟隨,這次若沒有他,張耳恐怕很難突破重圍,這名年輕的將領弓箭極佳。百步穿楊,而且,箭無虛發,一次能夠拉動三支羽箭,他就是趙凱曾經遇到過的獵戶,二郎。
二郎姓孫,所以也叫孫二郎,本想投奔趙凱,恰巧巨鹿戰爭吃緊,二郎便來到了巨鹿投軍。他本不舍得離開父親,但是父親最終卻想通了,百般勸慰二郎,才堅定了二郎投軍,混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可惜,二郎卻投錯了地方,他并不知道趙毅和趙凱并不是一個政權,他來到了巨鹿,起初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而后再一次防御戰上。他拾起了同伴的弓箭,一連射殺多名秦軍士兵,得到了屯長的重視,之后接連升遷。逐漸被張耳所看重。
而后成為了張耳最器重的年輕驍將,官拜偏將,這一次奉命護衛張耳突出重圍,來楚軍談判,路上遇到秦軍巡哨,孫二郎接連射殺七名秦軍騎兵。又帶著百余人,誓死護衛張耳突出重圍,才得以讓張耳來到楚營。
雖然張耳對孫二郎的器重越來越深,可是,孫二郎心中的心事卻越來越重,他本想投效趙凱,卻最終投效了張耳,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他卻難以報答張耳的知遇之恩,所以,孫二郎就這么猶豫著留在了張耳麾下,至今沒有離去。
此時張耳憂心忡忡的來回踱步,好一陣之后,張耳才長長的嘆一口氣,這一聲嘆氣,卻被孫二郎聽見,他把放在馬車板子上的短劍提在手里,之后走向張耳,在張耳身邊輕聲問道:“相國有什么心事嗎?”
這本不應該是孫二郎該問的話,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偏將,護衛張耳是他的職責,其余的事情,他不應該知道,但是張耳對他很器重,所以并沒有多想,便輕嘆一聲道:“這么久了,營內沒有什么動靜,我很擔心啊。”
張耳這句話剛一出口,營內響起了一陣馬蹄聲,張耳立刻抬頭望向楚營,只見一隊騎兵疾馳而出,為首一員大將,身穿銀甲,后面一隊騎兵,又一名年長的老人,他應該就是范增。
張耳略略嘆息,范增這把年紀,竟然還能騎馬跟隨項羽南征北戰,當真難得,而就在張耳一猶豫的時候,這隊人已經馳出大營,來到了營門外張耳等人的身前。
項羽第一個翻身下馬,后面的人也陸續跟著項羽翻身而下,之后一行人牽著馬走過來,項羽一只手提著韁繩,另一只手抱在握著韁繩的手背上,做施禮的動作:“呵呵,張丞相,你可是稀客,請里面坐。”
張耳笑了笑,也還一禮:“今日一見,項將軍果然英武,與傳說中的不相上下。”
張耳說出這么一句恭維的話,讓項羽為止一怔,但是項羽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驚訝,他只是笑著擺擺手:“張相國客氣了,里面請。”
張耳讓孫二郎跟著自己,一名屯長和幾名隊長帶隊留在營外,自己則緊跟項羽,走進了楚軍大營。
為了迎接張耳,項羽命令精壯士兵列隊迎接,楚軍內一片肅殺之氣,一隊隊楚軍士兵持戟站列兩旁,有軍樂隊演奏楚歌,直到眾人來到中軍大帳之后,外面才算稍稍安靜了一些。
這時,已經有士兵陸續進賬,送來茶水,茶水擺放在眾人身前的桌案上,孫二郎則一臉警惕的站在張耳身側,帳內的氣氛略顯僵硬,好長時間,雙方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范增喝一口茶之后,才幽幽笑道:“我軍這次北征,不僅僅是為了剿滅秦軍,另外一點,就是聽聞巨鹿吃緊,已經不堪秦軍猛烈攻勢,為了解巨鹿之圍,所以我們日夜兼程,北上進兵,沒想到,張相國卻在這時來了,想來巨鹿之圍以解,我們心里,也總算踏實了。”
范增這是用話在試探張耳,但是初次見面,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用巨鹿一戰來打開僵局,而張耳聽到范增的話之后,先是一副驚訝的表情,而后是一副倍感欣慰的樣子,之后才嘆道:“我軍被困巨鹿,已經月余了,能夠得貴軍相助。真是興事,我今天來,也正是為這件事而來,還望貴軍早日進兵。以解我軍被困之苦。”
“唉……并非我們不愿進兵,實在是秦軍勢大,多達三十余萬,雖說貴國武信君已經剿滅部分秦軍,可秦軍之勢。仍然不下二十多萬,所以,我們想要滅秦,也很難啊。”范增假裝為難的嘆一口氣。
行與不行,大家都很清楚,所以,范增說著話,只是一些場面話,張耳心中自然清楚,他并不會在意范增說的這些托詞。但是,他必須把話題遷到正題上,這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可如何才能說服眾人,張耳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此時的張耳沉思了一會,他拿起茶杯,本來想呷口茶,可當他提起茶杯后,他又放回了茶杯,之后假裝無奈的嘆口氣:“國門不幸。如今的趙國,已經四分五裂,我張耳,愧對先王。愧對趙歇,即便你們滅掉了章邯之勢,我們趙國恐怕也難支撐,趙國遲早要落在武信君趙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