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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之勢已逐步向東遷移,章邯麾下近十萬大軍已經(jīng)徹底穩(wěn)固了蒲棘一線防御,并且在三天內(nèi)攻克了列人,兵馬向北突進,構筑甬道,輸送糧草,大軍一步步進剿巨鹿,對于安陽的攻勢也在逐漸減小。
章邯恐王離軍深陷敵境而無法突圍,他親自休書一封,名蘇角全力反擊李左車軍,命王離舍棄鄴縣,向東進兵,會師于巨鹿以南,也就是今天的雞澤一帶,擒賊擒王,直接剿殺屯兵巨鹿的趙毅,徹底撼動戰(zhàn)國。
趙毅死,趙國之勢也難以對秦軍構成威脅,畢竟這樣可以震懾趙人,減少他們誓死守城的決心。
可章邯也算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大將了,在巨鹿徹底形成圍攻之勢前,他是不會撤兵安陽的,這樣可以防止趙凱已救援趙毅為名,號召趙軍全力東征,對秦軍造成不可估量的傷害。
但是章邯萬萬沒有想到,趙凱其實已經(jīng)放棄了巨鹿,放棄了趙毅,趙國已經(jīng)開始勾畫新的格局,只是眼下章邯大軍圍城,安陽岌岌可危,所以一切還沒有正式啟動,但是隨著章邯的撤軍,新的格局將會逐步呈現(xiàn)。
此時得楚軍有十萬大軍已經(jīng)渡過了黃河,在白馬津一帶駐扎,他們延綿二十余里,大營套小營,小營也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井然有條。
還有五萬楚軍屯守在黃河以南,在白馬縣一帶駐扎,防止有河南一線的秦軍襲去楚軍后隊,對楚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而如今的秦軍開始向東遷移,目標從安陽一點點變成了巨鹿。
此時的秦軍已是強弩之末,他們無論再折騰,也無法逃出各國聯(lián)軍所布下的陷阱,只是,這個陷阱還不是很明顯,所謂當局者迷,所以章邯根本沒有看出。自己已經(jīng)做出了不可彌補的錯誤決定。
楚營里,項羽剛剛參加完宋義的宴會,中軍大帳內(nèi)高歌艷舞,把酒言歡。這樣的日子宋義過的很逍遙,可項羽卻如坐針氈,度日如年,他很想一鼓作氣,北上與章邯死戰(zhàn)。徹底擊潰這支游離在河北的秦軍,尤其是為叔父報仇,項羽的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已經(jīng)到了無法自控的地步。
可宋義的止步不前恰巧與項羽的急躁成反比,使得項羽又很,又無奈。
此時他離開中軍,來到自己的營房,見將士們還在忍受著寒冷,啃嚼著手里的餅子,他更加惱怒了。在營中抱怨一陣之后,項羽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剛剛走進營帳,便有一人匆匆走了進來,來人是虞子期,他見項羽悶悶不樂,便走上前拱手笑道:“將軍今天怎么了?”
“哼,看到宋義匹夫,我心中不順。”項羽并不隱晦自己的不滿,只是冷冷哼一聲。
“趙國來人了,是趙國武信君趙凱麾下的謀士。蒯徹,不知道將軍要不要見一見。”虞子期笑問道。
聽說是趙使來了,項羽愣了一下,他立刻吩咐虞子期把人帶進來。自己則換下鎧甲,穿上一件寬松的大氅,來到主位上坐下,不多時,虞子期帶著風塵仆仆的蒯徹走了進來。
蒯徹上前給項羽施一禮,項羽也笑著回一禮。他把之前對宋義的不爽隱藏在心底,此時指了指一旁的軟席示意蒯徹坐下,虞子期也陪坐在側(cè),幾個人分賓主入座之后,立刻有士兵送來茶水,蒯徹剛剛接過茶水,看一眼那人,那人身材魁梧,長相也不脫俗,蒯徹略顯詫異,忙問道:“這……是何人?”
“呵呵,我的執(zhí)戟郎韓信。”項羽笑了笑,隨即向外一揮手,韓信被喝退了。
這人倒是與眾不同,蒯徹直望著他的背影離開大帳,才從驚愕中緩過神,他看著項羽干笑了兩聲,自己剛剛的表現(xiàn),實在太失禮了。
蒯徹拿起茶杯喝一口,之后問道:“如今秦軍已經(jīng)連戰(zhàn)安陽一月有余,其軍已經(jīng)疲憊,其勢已經(jīng)枯竭,楚軍屯軍黃河一線,也有數(shù)月了,將軍為何不盡早發(fā)兵,援救趙國?如果我們兩國奮力一擊,秦軍必潰,再有各國援軍相呼應,何愁章邯不能成為將軍的刀下鬼呢?”
蒯徹直入主題,這個話題正好戳在了項羽的軟肋上,項羽非常惆悵的嘆口氣,他看著蒯徹道:“不瞞先生,我也想北上和秦軍痛快的來一戰(zhàn),可如今的形勢,也由不得我項羽啊!”
項羽一向自詡英雄,他桀驁不馴,并不受任何人束縛,可眼下范增讓項羽隱忍,讓他靜待時機,所以項羽才沒有發(fā)作。
而且,項梁死后,項羽拜范增為亞父,對他言聽計從,所以,很多時候,項羽的決定多數(shù)都是出自范增的謀劃,此時蒯徹提出這個話題,正好讓項羽剛剛平息的怒火燃燒,想到叔父項梁是死在章邯手下,而自己卻不能揮兵為叔父報仇,項羽心中恨極。
他再也壓不住怒火,猛然拍響桌案,恨道:“宋義匹夫欺我太甚!”
“如果項將軍有意北上,我家將軍讓我敬獻將軍一策,不知將軍愿聽否?”
“哦?”項羽略顯驚訝的望向蒯徹,趙凱這么急著讓蒯徹來勸說自己北上,恐怕趙國的局勢會有變動啊?或者,趙凱已經(jīng)支撐不住了?
項羽與趙凱曾有交往,而且,項羽對趙凱的印象非常好,所以,他并不排斥趙凱派來的使者,他此時一副受教的模樣望著蒯徹,即便項羽直到,蒯徹來也是從趙國的利益角度出發(fā)的,對楚國未必是好事,但是兩國之間的交往,就是利益互換。
蒯徹沒有十足的把握勸說項羽,他知道,最大的難點不是在項羽身上,而是范增,范增就是一個老狐貍,如果讓項羽誅殺宋義,他必然要出來阻止,所以從離開安陽那一刻起,蒯徹就知道,自己成功的幾率非常低,但是趙凱卻非常篤定的堅信,范增一定不會阻攔項羽弒殺宋義,所以蒯徹才匆匆趕來了楚營。
他來到楚營,故意避開宋義的眼線。直接求見了項羽,此時項羽既然愿意聽,蒯徹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他聲音低沉的說道:“如今形勢。秦軍已經(jīng)不堪再戰(zhàn),王離被我軍困在鄴縣,即便他有意脫身,卻也難以沖出牢籠,而唯一最大的難點。就是章邯還屯扎在安陽一線,他不肯離去,我軍就無法吞掉王離這支部隊,所以,我們需要楚軍攻取朝歌,徹底斷了章邯西歸的退路,他擔心趙楚兩軍夾擊他,必然全力東進,去打巨鹿,機會就來了。”
說道機會來了。項羽瞇縫著的眼睛忽然瞪得很大,他凝望著蒯徹,朗然問道:“機會何在?”
“齊燕聯(lián)軍都已進入趙地,我軍撤去武垣防線,全力對抗秦軍,就是為了把章邯徹底困死在巨鹿一線,而各國聯(lián)軍從不同的方向逼近巨鹿,形成一個口袋,我軍和貴軍從西面和南面分別緊逼秦軍,口袋越圍越緊。秦軍之勢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