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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趙國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一個半月之久,雙方還在緊張的僵持之中,而早已允諾北援的楚軍,自從離開彭城之后,十五萬大軍浩蕩北上,卻在亢父一帶停止了前行,駐兵近半月,只撥付幾隊快騎,對河南一帶游蕩的秦軍進行清剿,之后宋義再次北行。率兵抵達長垣,燕縣一帶勒兵不進,沿途二十里安營下寨,派斥候跨黃河刺探軍情。再定行止。
此時得宋義已經明令禁止楚軍原地待命,有敢出戰者,殺無赦。
項羽雖然是名義上的副將,但是他卻沒有調兵的權利,也沒有實權。一腔熱血,只能融化在冰雪之中,此時天寒地凍,將士們苦不堪言,楚地今年的收成本來就不好,這一場大戰的運作,使得楚軍更加艱苦。
有的士兵沒有齊全的御寒冬衣,只能依偎在篝火附近取暖,而宋義卻在營中大宴眾將,****高歌艷舞。與齊國通使,并且讓自己的兒子宋襄出任齊國丞相,以求鞏固兩國的關系,更重要,宋義也是為兒子鋪平了一條從政的要路,以后,可以把齊楚之間的關系拉的更近。
但是齊國的使者回去后還沒有消息送來,宋義也只是囑咐兒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靜分析。從多個角度考慮,謀劃,才能最終決定。
兒子宋襄還沒有赴任,留在身邊。但是這幾天關于趙國的情報卻接連送來,起初是安陽惡戰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之后是鄴縣告急,齊將蘇角從殷墟北上,因為突降大雪,耗時近二十天才抵達武安一線。
因為蘇角貪功。他沒有按照約定去救援王離,反而襲去了趙國的武安縣,之后再想馳援鄴縣,已經來不及了,李左車把主力部隊不放在要路上,遏阻蘇角,使得蘇角難以踏破防線,馳援鄴縣。
而王離早已經糧盡,鄴縣城內開始混亂,軍心思變,形勢漸漸對秦軍不利。
楚軍抵達黃河以北,不僅僅可以靜觀其變,也能夠給秦軍一定的壓力,有楚軍在南面掣肘,章邯果然開始憂慮了,朝廷的補給物資在大雪到來之前,只輸送了一次,之后再也沒有動靜,章邯多次上書,奏折根本送不到胡亥手中,便被趙高扣下了。
而此時,南北夾擊,秦軍如果繼續困守安陽,將會被楚軍渡河夾擊,后果不堪設想,因此,章邯漸漸放松了對安陽的猛攻,開始潰縮戰線,集中兵力在安陽以南。
更重要,章邯讓王離死守鄴縣一個月,期限已到,章邯未能踏破安陽,而王離已經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所以,章邯這幾天開始憂慮,是否退兵朝歌一線,待嚴寒之后再戰趙軍。
這一點早已被宋義算定,這幾天,宋義始終在等待消息,此時大勢已定,秦軍已經開始潰縮戰線,這預示著,秦軍要撤離戰場了。
宋義等的就是這一天,要嘛趙國被滅,要嘛,秦軍大潰,雖然這兩點都不成熟,但是,讓秦軍退兵河內郡絕對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秦軍沿著河內郡可以直接逃回滎陽,或者回道函谷關,那么,滅秦的大計就要毀于一旦了。
這一天在酒桌上宋義聽取了斥候的匯報之后,喝令斥候退下,此時酒桌上多數人都是項梁以前的舊部,其中有次將范增,范增表面上聽從宋義的調遣,但實際上,他是支持項羽的,不為別的,只為了他和項梁的知遇之恩,他也不會背棄項羽。
此時時機還不成熟,范增知道,宋義對局勢的把握非常準確,而且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就如這次屯兵長垣而言,在這里屯兵,不需要出動兵馬,就可以恫嚇秦軍,讓他們投鼠忌器,這樣也保住了趙國。
但是趙國的分裂卻讓楚國陷入了一個爭論之中,是保趙毅,還是報趙凱,這一點上,每個人的說詞各有不同。
趙毅是趙歇的弟弟,也是趙國王族的后裔,他自然也有資格統領趙國,但是趙毅卻使趙歇的兒子,子從父業,這是理所當然,更重要一點,趙國已經流傳出對趙凱不利的消息,那就是趙凱弒主篡國,所以才會使得趙國決裂,所以,楚國多數人都是支持趙國正統的趙毅的。
但是范增卻有不同意見,他私底下勸說項羽支持趙凱,只有趙凱才能駕馭趙國,抵抗秦軍,也就是說,滅秦之勢還離不開趙凱,僅靠楚國一支兵馬,想要滅秦還很難。
所以在天下大勢上,范增勸服了項羽,就等于勸服了一大半的楚軍支持趙凱。
此時宋義聽說了北面的戰報,他洋洋得意的掠著胡須,朗然大笑,時而端起酒杯,向眾人敬酒,就在宋義剛剛舉杯喝盡杯中酒的時候,下面響起一人渾厚的聲音:“既然局勢已然明了,秦軍又逃往河內的舉動,我看,不如即刻渡河,況且天寒地凍,黃河已經上凍,我們不需要準備船只,便可急速渡河,全力一戰,擊潰秦軍,我想,秦國也不難收復了!”
宋義放下酒杯看去,說話之人乃是項羽,此時軍中最讓宋義忌憚的,也只有項羽,此時他提出北征,宋義很是不滿,他把酒杯重重頓在桌子上,拉長臉呵斥道:“秦軍雖然有退兵之舉,但是秦軍卻沒有被趙軍擊敗,他們依然很強大,此時渡河一戰,秦軍為了撤離趙地,必然會全力一戰,將軍此舉,只會讓楚軍傷亡更大,所以,我們只需跨過黃河,屯兵白馬津,步步為營,一步步向安陽逼近,這樣,章邯投鼠忌器,就不敢回軍朝歌了,哈哈哈。”
宋義朗然笑著,之后他拿起桌上的一塊令牌,朗然大喝:“來人,傳令軍中,明日北渡,將士們今晚可以早點休息。”
宋義的話讓項羽顯得極為不爽,他剛要發作,范增趕忙在旁干咳一聲,他悄悄拉了一下項羽的衣擺,之后起身笑道:“上將軍此舉確實不錯,只是我覺得,直接屯兵朝歌,豈不更好,徹底斷了章邯的退路,讓他向東進,走的越向東,他章邯的死期就越近。”
范增這句話是在提醒宋義,各國聯軍都已經向著趙地進發了,只是,這些軍隊都形同虛設,也和楚軍一樣,靜觀時局的變化,如果把章邯引向東面,合兵之勢便可形成,章邯那時必敗。
可宋義卻有著自己的想法,他怎么可能聽從二人的勸諫,只是一邊倒酒,一邊搖頭:“二位將軍的話我記下了,等我軍過河再做商討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