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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柔的燈光下,是男人瘦得分明卻依然精致的輪廓,他的眼里似湖如海,深邃廣垠。
桑尋看不清,也不想看。
有些委屈莫名升起。
他大概還想讓她去道歉吧?
她不過是個配冥婚的女人,花語才是他墨謹言深愛過的,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怕拖累花語,他算是做到了一個男人應有的胸襟。
不像古代帝王,非要那些女人哭天搶地殉葬才覺得自己牛叉。
桑尋翻了個身,背對著這個男人。
“桑尋。”
墨謹言喊她,聲音略輕,但房間闊謐,桑尋聽得見。
她沒有應他。
“你說你二十一歲就明白了別人不明白的道理,你難道真的明白?”
桑尋不聽還好,一聽就眼角酸痛。
她明白有什么用,終究是要死的人。
她明白有什么用,明白要愛自己,可是看見自己的丈夫幫其他女人的時候,她還是小氣的跟他人跟自己置氣。
無法做到真正的云淡風輕。
桑尋顫顫的吐著氣,墨謹言聽出了她呼吸時帶著細弱的水聲,有一股泉水大概是要從她眼角的水道中涌出來了。
“這個世界,很多事情哪怕對薄公堂也沒有對錯之分,但利弊無處不在。
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有天你一個人了,身邊沒有人可以幫你,你走在大街上,家隨便一個人都可以要了你的命,且可以做到讓你死得合情合理。
一時的宣泄,只會將你推向更加兇惡的深淵。”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上次在衛生間的憤慨和恨鐵不成鋼。
他方才緩如溪流的語調,有淡淡的無可奈何。
桑尋的眼淚,在他一聲嘆息后泉涌而至。
原來,他讓她道歉,是為了她好。
她總會一個人,會無依無靠。
到了那一天,她若橫尸街頭,無人收尸,該是有多凄慘。
原本是討厭他的,討厭他沒有像一個真正保護自己妻的丈夫一樣保護她。
其實他的保護如此深遠。
桑尋的心上莫名扎來一根小針,刺疼。
“謹言。”桑尋回身過來,腦袋放在男人坐在床邊的腿上,抱住他的腰:“謹言,其實我想好好跟你過日的。其實我想……”
頭上男人的手指一瞬僵住。
“謹言,為什么我沒有這樣的命……”如果她能活得久一些,如果她能懷上她的孩,她這輩,什么也不想,就帶著他的孩,好好過。
房間闊謐溫馨,他聲線溫柔:“凡事盡力而為,沒什么命不命的,以后,不要再生這樣的事情。”
“我知道了。”
桑尋心里壓了不止一塊石頭,然而墨謹言到來后,她放下一塊。
心上的負重輕了很多,她是不懂利弊,還是不分對錯,這些無從考證。
但是她明白自己再不能給墨謹言增添負擔。
他若真是不管她,守著花語就好,何必來給一個反正會死的女人說這些。
他的手指撫過她的眼肚,指尖的水漬還沾染著女人的體溫。
“你早點睡。”
桑尋睡不著,卻也不想影響墨謹言,于是點頭,“你也早點睡。”
桑尋入睡后,又做了夢,夢見墨謹言離開了她,他把她丟下,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荒蕪的天際,不知道何去何從。
悲從中來,桑尋在夢中哭醒,轉身抱住身邊枯瘦的男人。
她會拼盡全力,可是老天爺會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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