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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他睡覺很安靜,可能極累了才會有點小呼嚕,但也不會像電視里那些男人一樣將呼嚕變成噪音。
桑尋睡得很穩,可是墨謹言半夜拉住她手腕的時候,手掌冰涼刺骨,活像從冰箱里拿出來的一樣。
桑尋被冷醒,墨謹言握緊她的手,緊的痛,“桑……尋!給我準備熱水,擦身!”
桑尋幾乎想也沒想便從床上跳下來,拖鞋也來不及趿,赤腳奔進衛生間拿盆放熱水。
腦里是空白的。
她只記得墨謹言聲音輕到不能再輕,虛弱極了。
這些天,她多次感受到他的虛弱。
他的生命是一縷煙,很快就要從她的指縫中飛走……
很快……
桑尋一直屏著一口氣,不敢大呼出來,端著盆放在床頭柜上。
手指才一觸到水,燙得縮回來,可看著墨謹言淡色的唇片正在顫抖,連睜眼都費力的看著她。
桑尋心一橫,纖細的手指伸進滾燙水里,呲牙咧嘴的把毛巾擰干,燙得手指紅。
跪在墨謹言的邊上便將毛巾打開,先給他擦了臉和脖,接著心口。
一次又一次的換水,重新擰毛巾,桑尋的手指紅得沒有一處白了。
“墨謹言,我,我去找醫生,讓醫療隊的人過來!”
桑尋怕出事,心跳一直都不正常,快得要沖出嗓眼。
墨謹言臉色好看了很多,聲音也大了些,“現在不知道多少人盼著我斷氣,就算叫醫療隊,也要明天早上,讓他們以為我沒事。”
桑尋拿著墨謹言的手,只覺得他說話透著一股荒蕪的涼。
她總是同情他,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他真的無依無靠?
這就是大家族?
她不是不懂,只是以前覺得不關她的事,便從不關心。
可現在的他,著實可憐……
她一遍遍給他擦著掌心,“你就跟他們說,你什么也不要,你就好好的養病不好嗎?”
“我要是什么都沒了,你也沒有……”他撩起嘴角看他。
桑尋跪在床上,本來看著他的手,此時眼簾掀起,目光落進墨謹言的眸里。
她蹙著眉,舔了舔嘴,什么也不再說了,他在嘲諷她。
墨謹言因為她的沉默,也不再說話。
早上六點,墨謹言再次在自己的臥室吐了血,桑尋還在補覺被噩夢驚醒,是墨謹言推醒了她。
桑尋這次沒聽墨謹言的,跳下床跑去廳里直接打電話給墨霸業
“爺爺!謹言吐血了!他是您的親孫,您帶醫療隊的人過來好么?”
墨謹言半夜說的話讓桑尋沒有辦法去相信別人。
這是親爺爺,權利最高的人,就算他動過對付墨謹言的心思,不會跟一個快死的人計較吧?
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乾”很快聚集了好幾十號人。
桑尋當著一屋人的面,向醫生匯報墨謹言的病情,醫生面色凝沉,一遍遍的拿著聽診器聽墨謹言肺里的雜音。
楚佩站在床邊,扣緊墨德坤的手掌,另一手握著拳頭,不曾松開,眼中的淚水早已流了出來……
桑尋很機械的站在楚佩邊上,看著墨謹言面色蒼白,密長的睫毛貼在眼肚上分毫不動,他薄弱的氣息不用俯去聽,單是看著,都讓人心疼……
他像個死人。
桑尋覺得自己真的要成小寡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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