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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斷骨之處皆被接上,葉征起身俯視安王道:“我今日不殺你,是念在你是太宗皇帝后人的份上,也念在你是太上皇同父異母兄弟的份上,并不是因為你是王爺我不敢殺你,你也可以從這里出去后便去向太皇太后或者皇上告我的狀,就算他們要殺我,我也要在臨死之前先將你殺了。”
葉征斷骨斷的巧妙,接也接的巧妙,因妙手神醫華扶朗教導有方,接骨一事對他們護龍山莊的幾個大弟子來說也并不是什么難事,葉征前頭剛接好,安王便已覺得自己手腳恢復了知覺,但骨頭縫里傳出的劇痛卻一點也未減退。
安王從地上踉蹌著起身,蒼白的臉上汗淚縱橫,葉征接完最后一根骨頭便面朝著門外,再不看他,安王拾起床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慢慢穿上。
一個從出生起便錦衣玉食嬌生慣養一呼百應的王爺,應是一輩子也想不到自己今日會落得個如此難堪的下場,恥辱與折磨,將安王曾經玩世不恭的心撕的粉碎。
葉征,我安王祁琛從日起與你勢不兩立,我今日所受的屈辱與折磨,有一日定要你加倍奉還。
安王艱難的穿好自己的衣服,開門走出去,從始至終一言未發,也一眼未看葉征。
看著安王步履踉蹌的背影,葉征清秀的面容上自始至終未有任何表情,更未有半分憐憫之意,明明是個正直青春年華的女子,眉眼五官里,顯露出的卻是比天下最無情的殺手還要冷峻的寒意。
葉征望著安王從司洛軒走出去的背影,心道:“你若能找我報仇,我便敬你祁琛還算是條漢子。”
葉征隨后換了件外袍便也出了門,叫出了仍呆在廚房的小福和云喜,臨走之前囑咐道:“將屋里收拾干凈,床上的被褥羅帳一概拆了燒掉,屋里的一應陳設包括地面全部擦洗一邊,床,擦三遍。”
“還有,”葉征將手里方才換下的白色外袍扔給小福,“這件衣服連同昨日我穿的那件,也一同拿去燒了。”
“是,大人。”
小福和云喜聽見葉征說要將那么好的錦被和衣服拿去全燒了,心中雖有不舍,但看著葉征此時冷漠異常的神情,他們二人是萬萬不敢說一聲不的,只得老老實實的聽從葉征的吩咐,一概拿去燒了。
葉征手握流云劍若無其事走出司洛軒時,下了許久的零星小雪已停,萬里薄云透出許多日光,已露出要散開的情形來。
緩步行走在距離不遠的司洛軒與鴻慶宮之間的路上,葉征認真的獨自思考了幾個問題。
自己能不能恨祁遠?
自己今后該如何面對祁遠?
自己今后該如何面對今天知曉此事的人?
倘或有一日此事傳出去人盡皆知,自己又該如何面對?
“......”
想了許久,想著想著竟從自己心中蹦出了一個若自己撇下一切一走了之,又會如何?
葉征腳下一頓,停在鴻慶宮朱紅大門外,門外的兩個守衛以奇怪的目光注視著突然停在門口悵然若失的御前第一護衛,接著又奇怪的看著她搖了搖頭再次邁步踏進鴻慶宮去。
兩人彼此交換著各自復雜的眼神,此時他們很想擺脫此種束縛境地去往只有二人的地方蹲在一處,頭頂著頭的好好八卦一番。
葉護衛是皇上的人了,我們以后是不是更不能招惹她了,護龍山莊的地位是不是更高了,我們大內侍衛什么時候能熬出頭啊,原來皇上根本不喜歡男人啊,唉,我們曾經把希望寄托在楊大人身上竟是寄錯了!
兩人各自眉飛色舞了許久,最終眼神落在了一絲惋惜上。
與祁遠寢殿的大門還有些距離時,祁遠卻先從殿內走了出來,此時已褪下朝服,換了一件儒雅的明黃衣袍。
葉征一見祁遠,便收住了腳步站在遠處,昨夜里隱約間朦朦朧朧的舉止瞬時飄進腦海里,自己跌下去后墊在自己身下的冰涼軟塌,那雙很合心意的為自己搔癢的手,還有今日晨起時放在自己胸上的胳膊,和夾在自己雙腿之間的另一條腿。
葉征的臉色非常不好,紅了一陣后變的蒼白無色,似是深秋白霜,冷冷清清,觀者也為之心寒。
祁遠突然有些不敢上前,離她十步遠時,竟也收住腳步停在原地不再走近。
兩人與鴻慶宮內寬闊的平地上,相距十步雙雙駐足兩兩相望,一個眼神里是冷冷的恨意,一個眼神里是熱烈的歉意。
若你昨夜不去司洛軒與我飲酒,便也不會發生昨晚的事!
若朕昨夜不去司洛軒與你飲酒,便也不會發生昨晚的事!
若不是你來與我同飲這壇春酒,我難道真要與祁琛那個老色鬼同床共枕一夜?
朕只是想與你同飲一壇酒聊聊閑事,卻從未想過要對你做些什么,那酒,喝了以后卻不知怎的忽然失去了理智,身體不受控制,昨夜一切,皆非朕故意而為,你要信朕!
便是你不來與我同飲那一壇春酒,我也斷不可能與祁琛那個老色鬼同飲。
無論有意無意,朕即做了辱你清白之事,便不會就此了之,朕定會對你負責。
“皇上!”
“葉征!”
良久的沉默之后,兩人很有默契的克制住心中的諸多情緒同時開口。
恰逢雪停天晴,冬日暖陽灼灼光輝劃破萬里濃云,普灑人間廣袤大地,鴻慶宮中,一片融融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