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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祁遠的眼神幽幽的從楚明修即便蒼白卻依然英俊非常的臉上移開,轉身看向葉征,眉宇間滿是疑惑不解,此時的李拓按在葉征手上的帕子已被鮮血完全浸濕,連李拓的雙手也被染成了血紅一片,捂了許久仍血流不止,李拓心中十分著急,因自己身上只有這一條帕子,李拓便撩了袍子準備將下擺撕開,正剛剛將下擺放至嘴里咬上時,楊卓將自己的帕子遞給了他。
葉征忍著痛,努力使語氣聽起來平穩(wěn):“他擅闖進宮,是因為我,若皇上要殺他,也該將我安個同謀的罪名一并殺了。”
“若朕放了他,他日后再犯又該如何?”
“那時不用皇上動手,葉征親手殺了他。”
祁遠看著葉征被李拓捂著也依然血流不止的左手,終于心有不忍,不愿再將時間浪費下去,遂說道:“好,朕答應你,放了他。”
“皇上?”
有人自是不愿意,祁遠又道一句:“放了他。”
祁遠言辭堅決,不可撼動,終于沒人在說一句話。
“葉征多謝皇上。”
眾侍衛(wèi)紛紛將刀收回,楚明修從地上踉蹌著站起,鮮血將他緊捂著傷口的手染得血紅一片,因是身著黑袍的緣故,衣服上看不見一絲血跡,失血加之疼痛難忍,他只皺著眉頭,眼神飄忽的看著葉征,卻自始至終未說一句話。
葉征往前一步,攥著她手的李拓便跟著她一同往前一步。
葉征站定,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說道:“楚明修,你擅闖皇宮,驚擾圣駕,打傷我宮中之人,我葉征作為御前第一護衛(wèi),今日這一劍便是對你的懲罰,若再有下次,我葉征的流云劍,必會刺穿你的心臟。”
原是如此,楚明修聽著葉征的解釋,突然在蒼白的唇角上綻出一個半凋零的笑來,后又半啞著嗓子問她:“你為何要如此做,你原本能一劍殺了我。”
葉征道:“我葉征最恨不守信用之人,今日未能及時赴約是我不對,今天我手上的這道傷便算做是向你賠罪。兩個月后的今天,我在老地方等你,若你傷痊愈了便去,若未痊愈,再過兩月后的今天我再去那里等你。”
“到時候,無論誰勝誰負,都將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戰(zhàn)書。”
楚明修捂著左肩上的傷口,血從他的指縫中緩緩留下,沒入黑衣,消失不見。
“如此也好,我們之間是該做個了斷了。”
楚明修強忍著疼痛,將落寞收于心底,眼睛不自覺看向她同樣血流不止的左手,便是她剛剛將自己的左肩一劍刺穿,卻仍在心里生出了幾許心疼與不忍之意。
鼻尖輕嘆一聲,繼而又在臉上浮現(xiàn)一個笑意來,楚明修看著面容上慍怒不散的祁遠,道:“皇上請放心,沒有人想殺恒國的皇帝,祁家人皇帝做的甚好,百姓愛戴還來不及,何況還有葉征等護龍山莊的英雄們護著,皇上更應該寬心。”
楚明修接著又在人群中尋視一番,只兩眼便尋到了曾無意傷了的楊卓的身影,艱難的抱了抱拳道:“這位大人,那日刺傷大人實為楚某失手,不是本意為之,但今日御前第一護衛(wèi)已為大人報了仇,這歉意我楚某便不再致了。”
楚明修很不利落的彎身將地上的劍撿起,一手捂著左肩一手拿著劍慢慢往御書房一側的墻壁處走去,邊走著又背對眾人道了句“諸位,后會無期。”
到底也稱得上是個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即便受了如此重的傷,楚明修仍步履沉著的飛躍上了御書房的宮墻,打算從來出回去。
正當所有人以為他終于要消失在城墻上時,又忽然聽見他遠遠的卻及清晰的說了句:“葉征,我其實覺得皇上這樣的模樣比我要俊一些。”
“可你喜歡的是能贏的過你的,不是俊的,我竟頭一次覺得我的臉其實一點用也沒有。“楚明修自顧自的說完,一個閃身,從御書房的墻頭消失不見。
葉征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尷尬凝結,葉征不由的一陣頭痛,她要是曉得楚明修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來,那一劍非刺在他心上不可。
“一個江湖人,不懂規(guī)矩,皇上你別當真...“
“嘶...李拓你輕點...”
“宣太醫(yī)!”
司洛軒里,宮內(nèi)醫(yī)術最高超的御醫(yī)何湛圍著葉征忙活了許久,血算是慢慢的止住了,但面對著那幾條遍布在手指與掌心的又深又長的口子看了許久,何湛始終沒有將它包扎上。
葉征忍不住問道:“就這樣了,不用包上了?“
何湛面露難色:“葉護衛(wèi)這些傷若直接包上的話只怕會有些不妥。“
“你說吧,該怎么做?“葉征心想總不至于要將她的手砍了吧。
祁遠聽出何湛話中似有別意,便從一旁走來,御醫(yī)何湛忙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回皇上,葉護衛(wèi),因葉護衛(wèi)手上的劍痕太深,直接包扎恐難以痊愈,因此,需先用銀針絲線將傷口縫上。“
“啊...縫起來,那得多疼啊,何大人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十指連心,用絲線將手上的傷口縫上,即便還未開始縫且縫的也不是自己,但只聽見御醫(yī)如此說,小福已覺得自己的手也開始疼了起來。
云喜也忍不住說道:“何大人您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若不縫上,傷口恢復緩慢,且極容易再次裂開,若長時間愈合不了,恐葉護衛(wèi)的手就廢了,但若將傷口縫上,便有十足的把握能將葉護衛(wèi)的手醫(yī)好。“
“你縫吧,我這只手今天就交給你了。”
葉征爽快的答應,何湛便立刻開始著手準備為葉征縫合傷口,云喜與小福左問一遍右問一遍何湛是否可以不縫,何湛只耐心一遍一遍勸說與安慰二人,何湛不煩,卻煩的葉征隨后在縫合之時將兩人全支了出去。
“去問李拓把他今日替我捂?zhèn)诘膬蓷l帕子要過來洗干凈,然后再去熬碗粥,折騰了半夜我有些餓了。”
“然后,直到我的手縫完之前,都不必在進來了。”
葉征最怕人在她耳邊聒噪以及哭哭啼啼,她也最不需要別人在此時來安慰她,即便在最低落的情緒中,她需要的也僅僅是安靜與獨處。
云喜與小福出去之后,屋里總算安靜了下來,但祁遠卻遲遲不肯離去,左三思便也一直在旁邊候著,因他是皇上,葉征自然不能像對云喜與小福一樣言語中充滿怒意。
“皇上,今天晚上的事若讓您心里不痛快,要罰我要關我也得等我手上的口子被縫上以后,或者您先回去歇著,明個一早我去向您領罪。”
“朕并未說過要罰你,朕覺得你今天晚上沒有做錯。”
“葉征,謝皇上,但,葉征還是想請皇上先出去。”
“為什么朕不能留在這兒?”
此時何湛不自覺的偷瞄了祁遠一眼,心中已明白了個大概。
“請皇上先出去,算是葉征求皇上了。”
“你今日已求了朕兩件事,該怎么謝朕?”
“葉征的命都是皇上的,皇上說怎樣就怎樣!”
“好,朕出去。”
祁遠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終于沒有再說出些什么,默默的走出了葉征的房間。